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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如果是你-1

大约是一年前,开学的那一天早上。

属於夏天的Sh气与霉味覆盖了整座城市,突如其来的大雨让江河措手不及,只能看哪里有遮蔽物就先躲进去。当时附近连骑楼都没有,只能选择躲在附近公园里的一座溜hua梯下,而他也在这里碰巧遇见了穿着同样校服、在这里躲雨的人。

那个人有着一tou咖啡sE的短发,制服和江河一样,已经淋Sh了一角。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温和的眼眸,正低tou看着依偎在他shen旁的橘猫。

倾盆大雨的声音遮盖了江河的脚步声,是橘猫抬tou看见了江河,下意识地畏缩了一下,那个人才意识到江河已经在他旁边。

伴随着善意,江河率先开口打招呼,「好巧,你也在这里躲雨?」

不同於注视动物时的温柔,当那个人抬tou与江河目光jiao会时,江河清楚的看见了那个人清冷的眼神与气息。

「嗯。」那个人回答得很简单,目光甚至已经飘到远chu1的水洼上。

「??」江河是第一次遇见这麽难搭话的人,他抬tou看着如洪灾般倒下的雨水,天知dao这场雨要多久才会停,他可不想这麽尴尬地待在这里。

江河这才仔细看了一下那个人制服上的学号,和他只差一码,是同班的人。像是总算找到了突破口,江河与那个人保持了一个友善又不失礼貌的安全距离,接着坐下,带着和善的微笑尝试找话题,「我们好像同班耶?」

那个人这才抬tou看着他,冷冷地回了句,「好像是。」

「??」这个人怎麽那麽难聊?

那是江河与柳yAn的初次见面。

也是第一次注意到梁慕雨的那天。

今天也下雨了。

晚上开始下起的微雨,Sh气透过窗蔓延至室内,雨水顺着植物叶片滴下,落在已经积水的小水洼上,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柳yAn刚才正在教梁慕雨tiao远,只教到一半就下起了雨。梁慕雨郁闷地盘tui坐在柳yAn家的走廊上,看着廊外的绵延细雨,迎面而来的风也变得凉爽不少。

她转tou,看着躺在榻榻米上发呆的柳yAn,「你都不jin张吗?」

「jin张什麽?」

「我们有可能会换不回去啊。」

「没关系。」

梁慕雨不禁愣住,「你不想换回去吗?」

「因为我不想参加运动会。」

「??」梁慕雨有些无语,「那你为什麽要答应参加?」

「因为季子少和江河希望我参加。」他回答得很理直气壮,语气里一丁点迟疑都没有,「而且,维持现在这样也不错。」

「哪里不错?」

柳yAn顿了一下,隐藏了实际的原因,「??X别正确,不用当兵?」

「??」梁慕雨突然觉得很难跟他G0u通。

梁慕雨不禁叹了一口气,她模仿柳yAn,直接往後倒在chang廊上。她侧着脸,看着ting院不停落下的微雨。清风徐来,带来些许草木香气,以及雨的味dao。

「你没有什麽想问我的的吗?」柳yAn这麽说。

梁慕雨看着檐下摇晃的靛青风铃,底下挂着一个木制书签,她的思绪也随着书签微微飘dang。柳yAn不曾提起自己的过去,而梁慕雨也不是那zhong会追问别人私事的人,但即使如此,她仍然有很多事想知dao,无论是为什麽秋以翎会和他住在一起,抑或是这个家为何空无一人。

「有啊,我想知dao的事有很多。」想到这里,梁慕雨不禁笑了,她侧过shen,看着和她一样躺在地上的柳yAn,「但我不想勉强你,我想等到你愿意开口的那天。」

柳yAn看着梁慕雨的咖啡sE眼眸,也在她的眼底看见了自己。那是他jiao换灵魂之前,无论怎麽照镜子时不曾出现的神情。

柳yAn前额的碎发正随风飘逸。总会听见的风铃声、夏末蝉鸣声,将整座城市覆盖一层薄纱的微雨,伴随着草木芬芳的清风,一切仿佛都没有改变。

「我和秋以翎是名义上的姐弟。」他说。

也是在这个季节,柳yAn父母在他国中时因为一场大事而离婚,而後柳yAn父亲娶了秋以翎的妈妈。自那之後,柳yAn便能自由选择要住在哪个家,这个地方便是他目前选择的地方。

即使他的父母仍然健在,但即使只有一秒,他也不想见到他们。

包括镜中,外貌与那个人逐渐变得相似的自己。

所以这里除了他和秋以翎会来之外,只会剩下警卫和一周来一次的打扫阿姨。

柳yAn仅说到这里。

梁慕雨过去不曾问过柳yAn的事,柳yAn也从未提过他的过去。她是今天才知dao秋以翎和柳yAn原来是姊弟,也才发现原来他们藏的这麽shen。父母健在却不想见到的心情,她大概这辈子都无法T会到。

听完柳yAn说的话,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过的很幸福,即使她偶尔会和父母小吵小闹,可那终究是家人,她没办法想像自己再也不想见到爸妈的那刻。

对柳yAn来说,秋以翎是家人吗?

她突然想问这个问题。

但除了这个之外,其实她还想知dao那场大事指的是什麽,但当她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却又想起了之前柳yAn对过去避而不谈的模样。

或许说这些事,对他而言也很痛苦吧?

想到这里,梁慕雨最後还是什麽都没问,只是给予柳yAn一个微笑,「辛苦你了。」

零碎的雨声与风铃摇晃的声音依旧缭绕,柳yAn在这个时候站起shen,他走到那个风铃下,原本想伸手去将风铃取下,却发现因为灵魂jiao换的缘故,现在他自己的shen高并不足以碰到屋檐。

梁慕雨则是立刻起shen,一米八的shen高能轻易将风铃取下,她将石青sE风铃递给柳yAn,而柳yAn则是摇tou,将风铃sai回梁慕雨的手上。

梁慕雨低tou看着这个石青风铃,底下挂着的木质书签并未写上任何字。她有些不明所以,「这是要给我的?」

「暂时借放在你那。」

梁慕雨jin张地拿着这个风铃,即使像她这zhong对风铃一点都不了解的人,也觉得这个石青风铃感觉价值不斐,「这应该不是什麽传家之宝吧?」

「谁会把传家之宝像这样挂在外面?」

「??」

梁慕雨很想说,感觉柳yAn就是那zhong一脸无所谓,把传家之宝丢在外面的人。但柳yAn难得说这麽正经的话,虽然他说不是传家之宝,但梁慕雨仍然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回柳yAn房间ca乾净,放在书桌上供着。

而柳yAn本人则是站在chang廊上,看着廊外逐渐歇下的雨,以及从云层中探出的微弱月sE。如同下雨过後,会在地上遗留下水坑证明雨曾来过,那个风铃也是有人曾经存在留下的证明。

柳yAn转shen,看着一脸jin张盯着风铃的梁慕雨,不禁莞尔。

「那我先回家了,你应该不能太晚回家?」

「哦哦,对耶,都八点多了,我送你出去吧?」

「不用,我怕你迷路。」

「??好喔,那慢走不送。」

柳yAn熟稔地拐过几个转角,终於来到玄关。虽然现在的雨势早已转小,即使不撑伞也不会淋Sh,但他仍从玄关拿起一把黑sEchang伞,和门口的警卫打声招呼後便打开门离开这里。

空气中弥漫着下过雨cHa0Sh的味dao,经过的柏油路上正泛着微弱的水光。缩小的步伐、降低的视线高度、风抚过会微微飘动的发丝,所有环绕在他周围,他不熟悉的一切事物。

那个下着雨的夏夜彷佛还在面前。

哥哥曾在日记上写着,很抱歉他最後什麽都没能改变。

不是的。在哥哥zuo出最後的选择後,他确实过着之前梦寐以求的生活。

但这是幸福吗?

不知dao。哥哥也无法像过去一样,替他将问题一一解答。

jiao换灵魂确实是意料之外,但他却能藉由这件事,看见了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挂在心尖上的人。尽guan清醒後记忆变得模糊不清、还不能确定为何总会梦见他,但似乎待在这副躯T的每一夜,都能看见那个人。

柳yAn和梁慕雨完全不一样,他还不想换回自己的shenT。

他撑伞着伞徐行,抬tou看着如薄雾般的雨。

但愿今夜能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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