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了,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背后的手便悄然摸上匕首,越攥越紧。
他真的好恨。
世上没有人能心甘情愿臣服于仇人脚下,委身为奴。
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舒青尧盯着古昀的视线像最锐利的刀子,那股灼热的憎恨能把他生生洞穿,浓烈的酸涩得拧得人心口生疼。
等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窥得自由,他想,他也是没办法不是吗,明明是古昀不给他活路。
他的手在抖,紧紧攥着刀,出了大片冷汗。
他只想要自由,所以,他们两个注定不能同活于世上。
终于,舒青尧眸中闪过一抹厉色,满眼的伤感平静无波像最沉痛的哀悼,随即抬起手,刀剑向下朝古昀的心脏重重刺下!
匕首划破空气的声音很锐利。
房间里还是那么寂静,远远传来钟表幽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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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跳的心脏传来极其压抑的窒息感,汗珠“啪嗒”一声砸进床单。
匕首的尖刃甚至都挑破了睡衣,却悬在胸膛之上不停地颤抖,迟迟未能刺入。
攥住匕首的手指抖动得厉害,舒青尧紧咬牙关,忽然痛苦地闭上了眼。
——“求得红叶之盟,世世相携永不弃。若有背叛,断如折木。”
——“我在求上苍垂怜,赐我们一段姻缘。”
——“十三?”
唇瓣都在颤抖,汗珠一滴一滴滑落,像他从始至终都无法消解的痛苦,从他身体里不断往外冒。
那些过往就像一个坚硬的屏障,让他的刀子再也没办法捅下去分毫。
为什么,他不可能还在被古昀洗脑。
舒青尧的喘息都是艰难无比的,肺部每一丝空气都被压榨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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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把后槽牙咬碎了,发狠地、不信邪地高高抬手,再次狠狠落下!
可是不偏不倚,刀尖又一次停在了古昀心脏的正上方,始终刺不下去分毫。
舒青尧的手在不停地抖,眼神落在古昀的脸上,那是种难以描述的酸涩和彻骨的悲哀,仿佛月光都是冰冷的。
他居然下不去手。
堂堂世界首位杀手取人性命比喝水还要简单,可他此刻面对一个折辱自己污蔑自己的元凶,居然还舍不得。
他不明白自己,一点都不明白。
舒青尧一下子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呆愣地跪坐在床上,觉得浑身血液都像坚冰一样凝固,冻得他没有知觉,没有反应,没有表情。
为什么。
他们曾经的时光才不过短短一个月,他何至于爱他至此。
古昀的调教到底还是成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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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的,是他疯了还是在犯贱……
泪珠无意识地盈聚在眼底,越聚越多,带着令人窒息的滚烫热度,就这样安静地滑落,砸下了舒青尧彻底的绝望。
晚风不吹,时间仿佛停滞。
皎白的月光将他的侧脸映得明暗,水迹晶莹而透明。
自由大过生命,他不允许自己为情所困苟延残喘。
舒青尧缓缓闭上眼,在泪还未干的下一瞬,决绝地拿刀捅向自己的脖子,动作之快,不带有一丝留恋。
“把刀放下。”
忽然,鼻息间涌起浓郁的檀香,强大的被控制感让他分毫动弹不得,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锢住他,让他的匕首不能前进分毫。
舒青尧剧烈地喘息着,眼眸微睁,便隔着模糊的视线看到古昀正冷冷望着他,黑眸早已染上深棕色。
“你还真是难缠,五个多月,若不是清楚你的性格,我真会以为你已经被驯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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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昀低磁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上去要把他的刀夺来,而舒青尧却像彻底崩溃似的不放手,泪眼里满是绝望,拼命把自己脖子往匕首上撞。
刀尖在他的脖颈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杀了我、杀了我……不可能……”
他的声音像在控诉,又像在竭尽全力哀求施虐者,用象征他毕生荣耀的匕首了结他的生命。
“你成功了,把我变成这样你满意了吗?杀了我!”
他已经卑微到如此境地了,可古昀依旧那么慵懒,甚至控制住刀都没使多大力,轻描淡写道,“我这么喜欢你的身体,怎么舍得让你死。”
“我不要这样的喜欢!”
“容不得你不要。”
古昀唇角是轻蔑笑着的,可眼眸里却丝毫没有笑意,“难道你不想活下去向我报仇吗?十三,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干掉我,为什么要放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