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走着出去。
火势一下子就蹿大,比他想象的烧得更快更猛烈,掉落堆叠的木头熊熊燃烧,挡住了他的去路,让他连爬都没办法爬出去。
浓烟呛得他不断咳嗽,胸闷头晕,呼吸极困难,他以为自己今天就要葬身在这里,恐惧之外又心生憎恨地辱骂那个贱东西害他至此,却忽听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朝他这个方向奔来,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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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心抬头,一眼看见傅棠川只身闯过烈焰腾飞的火帘冲了进来,又穿过铺天盖地的熏人毒烟,扒开重重叠叠的滚烫障碍物,簌簌下落的火雨也没能阻挡他,简直像天神一样跨越刀山火海来到他身边,有力的臂膀抱起他。
“别怕,我带你出去。”
沉稳的嗓音拥有足够令人安心的力量。
“哥哥……”
苏久遇惊喜之余热泪盈眶,“哥哥,你来救我了!”
他紧紧依偎在傅棠川安全感爆棚的怀抱里,在通天火光里仰望对方神只雕像般棱角分明的俊挺侧颜,满心激荡。
“哥哥,我好爱好爱你啊……”
“咳……”
一道突如其来的细小咳嗽,打断了他想继续说的话。苏久遇略微一愣,接着脸色霎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想阻止傅棠川,可傅棠川已经先一步循声望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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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烧得噼啪作响的大火下,唯一一块还没完全着起来的厚重木板下竟压着一个人。
张牙舞爪的火蛇从四面八方围聚过去想将那人蚕食吞噬,那具瘦弱的身躯只能把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来躲避,可细嫩如玉的雪色肌肤仍被烧灼出一块块刺目的赤红,看着都好痛,他却再也动弹不得,虚弱到连眼皮也无法抬起,奄奄一息。
眼角有泪光在闪烁,他好像知道自己在等死。
心脏又开始阵阵抽疼,傅棠川的脚步果然停了下来。
被压在地上的人,那张苍白如纸、脆弱易碎的精致脸庞是那么熟悉——和怀里的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不……没有几乎。是完全,一模一样。
傅棠川大约是懵住了,眼神忽而变得十分空洞。
他怀里有一个小东西,不远处烈火下,还有一个小东西。
他茫然地看了看木板下的人,又缓慢转头,瞧了瞧怀里的,神情发钝。
为什么会有……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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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浓烟弥漫,火星飞舞,他眼神木然,如同认知一片空白的婴孩,对信息的接收难以处理,滞在那里,没了反应。
苏久遇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犹如烤箱高温的火灾现场,他却脊背发凉直冒冷汗。
他心慌地着急去转移傅棠川注意力:“哥哥,这里烟雾太浓了有毒性,你是不是看到什么幻觉了?”
傅棠川垂眸。
虽然在凝视,却明显有些走神,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似的,又仿佛真的在思考所说的“幻觉”的可能性。
“哥哥,”苏久遇揪紧傅棠川衣领,娇弱地咳嗽几声,装出纪棉一贯的乖巧可怜模样,闪起泪花,哭腔软软,“你快抱我出去吧,哥哥,我好害怕……”
傅棠川终于回过神来,火势愈演愈烈再也耽搁不得,或许是认同了“幻觉”的说法,他收紧手臂,安慰:“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什么新相好什么老情人什么脚踏几条船,现在的他通通忘得一干二净完全想不起来,现在的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根本接受不了这小东西出一丁点、一丁点事。
他把人护在怀里,隔绝喷涌的热浪和漫天火星,踩着满地升腾的火焰和障碍往外走。他的手和手臂因为阻挡砸落的炽热物体而烧伤,但他毫不在乎,只是将人护得更紧。
苏久遇缩在傅棠川结实的臂弯,心中暗喜。
他盯着不知还有没有在呼吸的纪棉,满脸生花。
去死吧贱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