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瞒不过穆洵安。
他知我最shen，一眼便能瞧出我和蓝鸢心有嫌隙。
浆白的寑衣在我眼前起落，他虽一副病容，却也在抚平我的鬓角时，微微弯下眼睫。
“蓝鸢是达布gong中调香师的孩子，楼兰暴政已久，nu隶没有生存的余地。”
穆洵安眼眸轻漾，ca去我眼角的shi意，他的手指顺着我的脸颊hua下，一直来到半开的领口。
他轻笑了声，为我仔细拢好衣衫。
“若要算起来，蓝鸢要比阿五年chang些，他从十岁起便跟着我，早些年，蓝鸢父亲为反抗达布，在王gong燃香中添了毒，可惜刺杀失败，反过来被nue打而亡，亲族九死一生带他逃到中原，献香给太后，他们发誓效力于南疆王族，自那日起，蓝鸢便成了太后shen边唯一的香师。”
这是我初次听闻蓝鸢的shen世，只觉他生于人世险恶中，却仍旧藏着一颗白玉瓷釉般的心。
我想这么多年，蓝鸢定是想回楼兰去的。
“那为什么，不放他回去。”
我不假思索问出口，待看清楚穆洵安的眼神，才恍然觉出自己的问题有多不自量力。
一己之力抗衡达布，蓝鸢zuo不到，就算是今时的穆洵安，也无法在北冶铁蹄的威压下，为了shen边懵懂的香师，不顾及眼前利益，起兵攻打楼兰。
弄权者所谋所图，利不足者不为先。
就算是我，也不会冒两国jiao战的风险，只为shen边一人。
何况白瓷本就易碎，我当了数年白瓷，最知砸碎了重新粘起来，会有多痛。
弯弯绕绕的裂痕，就算尽力修补，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仇恨会蒙蔽双眼，我已失了本心，不愿蓝鸢成为下一个我。
他能在中原安稳一世，想来最为妥当。
难怪穆洵安从不严厉待他，所予所求，也不会太过。
审时度势这方面，我是不如穆洵安。
我不由垂下眼睛，闷声赌气说，“不回去也是好的，大渊地广物博，哪里不能成家。”
穆洵安便用手指轻轻碰着我的鼻尖，“我还以为阿五不愿和蓝鸢为友，不想让他留下来。”
他语气松快只是须臾，转瞬又凝起神，托付似得对我说，“所以阿五不要恼他，蓝鸢能陪你说话玩闹，往后哥哥不在了，他也会护着你。”
我恍惚以为我听错了，竟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些向死的意味。
不觉间，我已主动握在他腕上，心底颤了颤，到底忍不住追问下去，“不在了，那哥哥要去哪里。”
他眸中像是藏着将熄的余火，亮起来一瞬，又哑光黯淡下来，木然愣了好半晌，才喃喃dao，“不去哪里，哥哥什么地方都不去。”
说着像是幡然醒悟，重新抱我入怀中，帐中很nuan和，他静悄悄垂在我shen后。
“阿五就当哥哥在说胡话，洵水还未到，我又怎能撇下阿五一个人。”
他在我耳畔默念着，自嘲般的语气，在我心中挥之不去。
这是穆洵安自通州归来后，tou一回同我说如此多的话。
我既感到心惊，又shen觉他不该是这样。
只因我从未在穆洵安口中，听到过萧索之言。
在我的印象里，他从不将自己置于险地，不guanshenchu1何chu1，都会为自己留一条退路。
我知穆洵安不会轻易服输，不知何时起，我将他想成shen不可测的敌人，却偏生忽略了，他也是同我一样的血rou之躯。
我不免忆起儿时灯节，他牵着我的手走在路上。
那时的他，笑容不掺杂任何yin谋算计，目光温然地看着我，会为我挑选最好看的河灯。
他会牵着我的手，带我到曲池边沿，说，“阿五，河灯要飘向远方，阿五若是诚心，愿望便能实现。”
我已经记不清，当初有没有问过他，哥哥的愿望是什么。
穆洵安在我眼中太过完美，文武无所不jing1通，仿佛天生就会算计人，我未见他痛过，便以为他刀枪不入，这样的他，也让我渐渐忘了，他会有常人的愿望。
他的愿望会是无声无息的死去？
十七载已过，我在相府见过鹤立人前的穆洵安，我一贯看到他耀眼显赫，家里的亲族表兄弟，他永远站在最前tou，仿佛天生就会夺人目光，有他在，余下的人都成了他的陪衬。
这样的穆洵安，怎会有求死的念tou。
我反复告诉自己，是我感觉错了，可随着指尖挪动，碰上穆洵安搭在我腰间的手，阵阵凉意袭来，我又不安捻动手心。
都说病中的人最是脆弱，说的话也最真。
我想我终究是分辨不清楚，穆洵安为何要说这番话，他在北疆shen受顾钰信任，万事都以他为先，他不该是这样，这也不是我认识的穆洵安。
正在琢磨间，不妨听到他轻唤我，转tou望过去，只见他双目安然，竟是又昏睡了。
我压下心中的烦躁，想到他方才在我耳边的低语，“太后薨殁，母亲带蓝鸢来见我，他看上去和阿五一样，喜欢笑，也喜欢藏在树后让人寻他。”
他那时看向我目光温怀又遥远，仿佛回到年少时，他不过是穆家chang子，我也不过是孩童汝安。
良久，我干涩的chun微动，禁不住嗤笑一声。
我的心慈手ruan可以对任何人，但绝不能对穆洵安。
我未留在帐中，也不曾听他吩咐陪在他shen边，他冷得发僵，睡着了依依不舍，勾着我的衣角。
我冷然拨开他的手，仅穿了件薄衫步向外。
推开帐帘，我先是一愣，继而看向靠在篝火架子上的人，火焰早就灭了，他不知靠了多久，shen上的pei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环佩还是叮当响，却不像以前那样，任我拎起来把玩。
“顾姐姐一尸两命，是你zuo的？”
他板着脸的样子不lun不类，也许真的像穆洵安所说，他天生爱笑，本就不该zuo这样色厉内荏的表情。
我随意看了看四周，文娘不在，也没有看守的守卫，就是不知，暗地里是否会有人监视。
他见我不答，凭白打断我，又向我bi1近两步，“不用看了，没有人在这里，你只需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末了还急切补上一句，“只要你说不是，我都相信你。”
我不知dao楼兰人的信仰是什么，但他这样喜怒哀乐都放在表面上，若是没有穆洵安相助，可能真的早就死过无数回。
我无甚起伏的回答他，“是我干的，你既亲耳听到，又何必再来问我，吉城是个吉祥的地界，她死在夫家，风光大葬，父亲会为她手刃薛肃，北侧营也会为她吊丧。”
我歪过tou，见他眼红血丝暴涨，手指的骨节nie得错响，却还要忍住眼底的泪水。
我不禁问他，“这样就受不了？”
“既是这样，又何苦再听，你早知我已解毒，不告诉穆洵安，是为了什么？拿我当所谓的挚友，还是和帐里的人一样，想尝尝我的滋味。”
蓝鸢哑了声，仿佛被人敲碎了脊骨，他想是未见过我如此恶毒，妇孺都不放过，出口便是yin邪。
这样的我，和他玩闹过的小傻子一点都不像。
可他还是不肯放弃，握住我的肩，哽咽着摇tou，“我不信，汝安不会杀她，汝安不会zuo这zhong事，顾姐姐很好的，你一定会喜欢她，早年北地缺粮少物，冬天将士们都穿不nuan，就连殿下和主人，都只能穿秋日的薄衫，是顾姐姐带着吉城的绣娘，一件一件赶制冬袄。”
“你告诉我这是假的，你说啊，我带你去吉城，我们去顾姐姐府上，她zuo的nai糕很甜，我知dao汝安喜欢食甜，我们一起去……一起去……”
我无所动作，他便顺着我的shentihua落，仿佛一时间失去了所有支撑，跪坐在地上，他哭了起来。
平日里都是笑着的人，哭的样子真不好看，平咧着嘴，好似有dao不尽的委屈，可到tou来他所承受的，只不过是穆汝安。
我蹲下shen，静静望着他悲伤yu绝的眸子，我想我会记住他，我在他shen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他无所图谋，或许是最真诚待我的人。
“不要哭了。”我拭去他眼角泪水，咬字仿佛安wei，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再一次坠入shen渊。
“你早该想到，我不是典洲的那个我，是人都会改变，你看到的不过是丞相府的余魂，而我所zuo的一切，只是不小心把你喜欢的汝安，再次亲手抹去了。”
“我不止会杀顾姑娘，还会杀更多人，我在顾钰shen旁徘徊不去，为的就是将这群叛贼赶尽杀绝，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走进去说出我的真面目，或者你不忍心，你这样的人，向来不会忍心揭穿我，所以你要离我远一点，否则我很怕我会控制不住，送你去见你的顾姐姐。”
我笑着扶起他，将他腰间环佩摆放整齐。
我说，“真漂亮，这般色泽若是埋在土里，想必是要蒙尘的。”
语罢我推开他，脚步shen浅踏入雪中，“我该走了，穆洵安醒来，便告知我睡不习惯，想回去歇息，对了还有一事，你既念着穆汝安不忍害我，便躲得远远的。”
我仍是听到他抽泣，却再也没力气回tou看他一眼。
再也回不去了，我唯一的朋友，沙漠里的明珠。
不知走了多久，我隐隐听到他在喊我。
撕裂的声音cui起高盘的沙鹰，在无数“顾”字旗面中，只有他用力喊出我的名字。
“穆汝安，我不会信的，你不会变，月亮湖从不骗人，你永远都不会变。”
冷僵的心口重新nuan起来，背对着他，我霎那间泪如雨下，发xie般的咸涩，混在不知名的雪地中。
是啊，我多想一切不变，我仍是汝安。
他知我最shen，一眼便能瞧出我和蓝鸢心有嫌隙。
浆白的寑衣在我眼前起落，他虽一副病容，却也在抚平我的鬓角时，微微弯下眼睫。
“蓝鸢是达布gong中调香师的孩子，楼兰暴政已久，nu隶没有生存的余地。”
穆洵安眼眸轻漾，ca去我眼角的shi意，他的手指顺着我的脸颊hua下，一直来到半开的领口。
他轻笑了声，为我仔细拢好衣衫。
“若要算起来，蓝鸢要比阿五年chang些，他从十岁起便跟着我，早些年，蓝鸢父亲为反抗达布，在王gong燃香中添了毒，可惜刺杀失败，反过来被nue打而亡，亲族九死一生带他逃到中原，献香给太后，他们发誓效力于南疆王族，自那日起，蓝鸢便成了太后shen边唯一的香师。”
这是我初次听闻蓝鸢的shen世，只觉他生于人世险恶中，却仍旧藏着一颗白玉瓷釉般的心。
我想这么多年，蓝鸢定是想回楼兰去的。
“那为什么，不放他回去。”
我不假思索问出口，待看清楚穆洵安的眼神，才恍然觉出自己的问题有多不自量力。
一己之力抗衡达布，蓝鸢zuo不到，就算是今时的穆洵安，也无法在北冶铁蹄的威压下，为了shen边懵懂的香师，不顾及眼前利益，起兵攻打楼兰。
弄权者所谋所图，利不足者不为先。
就算是我，也不会冒两国jiao战的风险，只为shen边一人。
何况白瓷本就易碎，我当了数年白瓷，最知砸碎了重新粘起来，会有多痛。
弯弯绕绕的裂痕，就算尽力修补，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仇恨会蒙蔽双眼，我已失了本心，不愿蓝鸢成为下一个我。
他能在中原安稳一世，想来最为妥当。
难怪穆洵安从不严厉待他，所予所求，也不会太过。
审时度势这方面，我是不如穆洵安。
我不由垂下眼睛，闷声赌气说，“不回去也是好的，大渊地广物博，哪里不能成家。”
穆洵安便用手指轻轻碰着我的鼻尖，“我还以为阿五不愿和蓝鸢为友，不想让他留下来。”
他语气松快只是须臾，转瞬又凝起神，托付似得对我说，“所以阿五不要恼他，蓝鸢能陪你说话玩闹，往后哥哥不在了，他也会护着你。”
我恍惚以为我听错了，竟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些向死的意味。
不觉间，我已主动握在他腕上，心底颤了颤，到底忍不住追问下去，“不在了，那哥哥要去哪里。”
他眸中像是藏着将熄的余火，亮起来一瞬，又哑光黯淡下来，木然愣了好半晌，才喃喃dao，“不去哪里，哥哥什么地方都不去。”
说着像是幡然醒悟，重新抱我入怀中，帐中很nuan和，他静悄悄垂在我shen后。
“阿五就当哥哥在说胡话，洵水还未到，我又怎能撇下阿五一个人。”
他在我耳畔默念着，自嘲般的语气，在我心中挥之不去。
这是穆洵安自通州归来后，tou一回同我说如此多的话。
我既感到心惊，又shen觉他不该是这样。
只因我从未在穆洵安口中，听到过萧索之言。
在我的印象里，他从不将自己置于险地，不guanshenchu1何chu1，都会为自己留一条退路。
我知穆洵安不会轻易服输，不知何时起，我将他想成shen不可测的敌人，却偏生忽略了，他也是同我一样的血rou之躯。
我不免忆起儿时灯节，他牵着我的手走在路上。
那时的他，笑容不掺杂任何yin谋算计，目光温然地看着我，会为我挑选最好看的河灯。
他会牵着我的手，带我到曲池边沿，说，“阿五，河灯要飘向远方，阿五若是诚心，愿望便能实现。”
我已经记不清，当初有没有问过他，哥哥的愿望是什么。
穆洵安在我眼中太过完美，文武无所不jing1通，仿佛天生就会算计人，我未见他痛过，便以为他刀枪不入，这样的他，也让我渐渐忘了，他会有常人的愿望。
他的愿望会是无声无息的死去？
十七载已过，我在相府见过鹤立人前的穆洵安，我一贯看到他耀眼显赫，家里的亲族表兄弟，他永远站在最前tou，仿佛天生就会夺人目光，有他在，余下的人都成了他的陪衬。
这样的穆洵安，怎会有求死的念tou。
我反复告诉自己，是我感觉错了，可随着指尖挪动，碰上穆洵安搭在我腰间的手，阵阵凉意袭来，我又不安捻动手心。
都说病中的人最是脆弱，说的话也最真。
我想我终究是分辨不清楚，穆洵安为何要说这番话，他在北疆shen受顾钰信任，万事都以他为先，他不该是这样，这也不是我认识的穆洵安。
正在琢磨间，不妨听到他轻唤我，转tou望过去，只见他双目安然，竟是又昏睡了。
我压下心中的烦躁，想到他方才在我耳边的低语，“太后薨殁，母亲带蓝鸢来见我，他看上去和阿五一样，喜欢笑，也喜欢藏在树后让人寻他。”
他那时看向我目光温怀又遥远，仿佛回到年少时，他不过是穆家chang子，我也不过是孩童汝安。
良久，我干涩的chun微动，禁不住嗤笑一声。
我的心慈手ruan可以对任何人，但绝不能对穆洵安。
我未留在帐中，也不曾听他吩咐陪在他shen边，他冷得发僵，睡着了依依不舍，勾着我的衣角。
我冷然拨开他的手，仅穿了件薄衫步向外。
推开帐帘，我先是一愣，继而看向靠在篝火架子上的人，火焰早就灭了，他不知靠了多久，shen上的pei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环佩还是叮当响，却不像以前那样，任我拎起来把玩。
“顾姐姐一尸两命，是你zuo的？”
他板着脸的样子不lun不类，也许真的像穆洵安所说，他天生爱笑，本就不该zuo这样色厉内荏的表情。
我随意看了看四周，文娘不在，也没有看守的守卫，就是不知，暗地里是否会有人监视。
他见我不答，凭白打断我，又向我bi1近两步，“不用看了，没有人在这里，你只需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末了还急切补上一句，“只要你说不是，我都相信你。”
我不知dao楼兰人的信仰是什么，但他这样喜怒哀乐都放在表面上，若是没有穆洵安相助，可能真的早就死过无数回。
我无甚起伏的回答他，“是我干的，你既亲耳听到，又何必再来问我，吉城是个吉祥的地界，她死在夫家，风光大葬，父亲会为她手刃薛肃，北侧营也会为她吊丧。”
我歪过tou，见他眼红血丝暴涨，手指的骨节nie得错响，却还要忍住眼底的泪水。
我不禁问他，“这样就受不了？”
“既是这样，又何苦再听，你早知我已解毒，不告诉穆洵安，是为了什么？拿我当所谓的挚友，还是和帐里的人一样，想尝尝我的滋味。”
蓝鸢哑了声，仿佛被人敲碎了脊骨，他想是未见过我如此恶毒，妇孺都不放过，出口便是yin邪。
这样的我，和他玩闹过的小傻子一点都不像。
可他还是不肯放弃，握住我的肩，哽咽着摇tou，“我不信，汝安不会杀她，汝安不会zuo这zhong事，顾姐姐很好的，你一定会喜欢她，早年北地缺粮少物，冬天将士们都穿不nuan，就连殿下和主人，都只能穿秋日的薄衫，是顾姐姐带着吉城的绣娘，一件一件赶制冬袄。”
“你告诉我这是假的，你说啊，我带你去吉城，我们去顾姐姐府上，她zuo的nai糕很甜，我知dao汝安喜欢食甜，我们一起去……一起去……”
我无所动作，他便顺着我的shentihua落，仿佛一时间失去了所有支撑，跪坐在地上，他哭了起来。
平日里都是笑着的人，哭的样子真不好看，平咧着嘴，好似有dao不尽的委屈，可到tou来他所承受的，只不过是穆汝安。
我蹲下shen，静静望着他悲伤yu绝的眸子，我想我会记住他，我在他shen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他无所图谋，或许是最真诚待我的人。
“不要哭了。”我拭去他眼角泪水，咬字仿佛安wei，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再一次坠入shen渊。
“你早该想到，我不是典洲的那个我，是人都会改变，你看到的不过是丞相府的余魂，而我所zuo的一切，只是不小心把你喜欢的汝安，再次亲手抹去了。”
“我不止会杀顾姑娘，还会杀更多人，我在顾钰shen旁徘徊不去，为的就是将这群叛贼赶尽杀绝，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走进去说出我的真面目，或者你不忍心，你这样的人，向来不会忍心揭穿我，所以你要离我远一点，否则我很怕我会控制不住，送你去见你的顾姐姐。”
我笑着扶起他，将他腰间环佩摆放整齐。
我说，“真漂亮，这般色泽若是埋在土里，想必是要蒙尘的。”
语罢我推开他，脚步shen浅踏入雪中，“我该走了，穆洵安醒来，便告知我睡不习惯，想回去歇息，对了还有一事，你既念着穆汝安不忍害我，便躲得远远的。”
我仍是听到他抽泣，却再也没力气回tou看他一眼。
再也回不去了，我唯一的朋友，沙漠里的明珠。
不知走了多久，我隐隐听到他在喊我。
撕裂的声音cui起高盘的沙鹰，在无数“顾”字旗面中，只有他用力喊出我的名字。
“穆汝安，我不会信的，你不会变，月亮湖从不骗人，你永远都不会变。”
冷僵的心口重新nuan起来，背对着他，我霎那间泪如雨下，发xie般的咸涩，混在不知名的雪地中。
是啊，我多想一切不变，我仍是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