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耀难得露出极其无奈的表情,他说:“这个时候真想把这孩子卖了。”
结婚之后发现孙耀跟记忆里那个人并不完全一致,记忆中的人永久地温和、平静无波,在一起生活后,他就像从一个高远的平台慢慢降临,开始剥落脆弱的壳。
他需要拥抱,起床之后是,出门之前是,回家时也是,睡前也是。
他有点儿怕禽类,或者说是害怕羽毛。后来他告诉我,他在越南的时候见过乌鸦群一拥而上,啄食还没咽气的少年雇佣兵,那少年的腹部几乎已经被啄空了,x腔却依然一起一伏喘着气,这件事给他留下很大的Y影。
他非常喜欢中餐,公司不忙的时候就窝在厨房钻研菜式,很自豪地说国内有名的厨师他都拜访过,要不是已经开了公司,他没准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厨子。
他喜欢带着铃铛玩,似乎在努力尽到父亲责任的同时,在铃铛身上也看到自己从未有过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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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每当下班后回到家,亮着的灯和温暖的厨房、玩得不亦乐乎的父nV俩都让我一阵恍惚,我会想起挺着肚子孕吐的时候,我会想起妊娠痛到四肢发凉的时候,我会想起抱着还不会走路的孩子,一个人回到漆黑冰冷的屋子的时候。
当时的选择,不能叫错,现在的选择,也不能叫对;只是世界充满不确定X,繁杂的序列曲折、盘旋、交织、重复,在这个瞬间我们的序列交织,那就过好眼下这一会儿。
我跟铃铛商量买一只小金毛的时候,铃铛十分高兴,她要给爸爸打电话,我说不行,这是给爸爸的惊喜。
憨头巴脑的小金毛在沙发上摇着尾巴撒欢,铃铛在琢磨着给它起名字。
“爸爸喜欢小狗吗?”
“会喜欢的。”
“我还想养猫,好不好嘛妈妈?”
“先把小狗照顾好,合适的话再养猫,你是小主人,要负起照顾宠物的一部分责任哦。”
“没问题的!”
“看看周末天气怎么样,晴天的话我们可以去野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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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妈妈说话算话!”
“天气好的话。”
“是晴天耶!可以带帐篷吗妈妈?我想要绿sE的帐篷!”
……
孙耀今天回来得晚一些,他照例拥抱了我跟铃铛,刚坐到沙发上,铃铛就神神秘秘地说:“爸爸闭上眼睛,我和妈妈有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礼物呢?”他闭上眼睛,铃铛噔噔噔跑回房间将小狗崽抱出来,举到他脸边。
小金毛傻乎乎的,哼哼唧唧见人就T1aN。
孙耀身子一顿,僵了几秒钟才睁开眼睛,铃铛举着金毛献宝一样:“Surprise!!”
“谢谢铃铛。”他没有再说话,将小狗崽抱在怀里,小崽子瞪着黑溜溜的眼睛,它只是个小狗,它知道什么呢?
“妈妈还说周末去野餐,可以搭帐篷奥!”铃铛摇摇他的胳膊:“爸爸,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爸爸很高兴。”孙耀把小狗从怀里放出来,狗崽又开始满地撒欢。铃铛开心地追着狗狗满地跑。
我回厨房做最后一道汤,听见孙耀走进厨房的声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身后一紧,他从背后抱住我,脸埋在脖颈里。
我腾出一只手反手m0m0他的头,他落下几滴温热的泪来。
锅里的汤咕噜噜冒着热气,铃铛在客厅一阵欢呼:“妈妈,小狗亲我了耶!”
Ai是什么,或者问,Ai情是什么?
这个问题有点儿难回答。
我在少nV时期曾经憧憬轰轰烈烈的Ai情,一定要非他不可,他也一定要对我至Si不渝,二人一定要是灵魂伴侣,想象中的他一定完美无缺,诸如此类,诸如此类。
而时至今日,我却说不出对于丈夫究竟是不是文学作品中所描述的Ai情。
对于他,与其说是少nV的春心萌动,或是成年男nV的风流韵事,彼此心知肚明的暧昧博弈,倒不如说是我选择去Ai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