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别令下意识往恩人的身边钻了钻，虽然恩人在知道真相后也不一定会帮他，但他目前非常需要有温度的安慰。

顾方琐察觉到庄别令的反常，以为他是个窝里横，乍见到一个不太好惹的外人就原形毕露了。

于是也配合的安抚他。

差不多聊过半炷香的时候，顾方琐突然说：“行了，你先下去吧。”

宋羲归下意识把目光落到了自从他进来，就紧贴着顾方琐一动不动的男人身上，眸底若有所思。

他整理了自己的罗盘器具，对着皇帝无声一弯腰，然后静悄悄的退出了马车。

1

车内，顾方琐轻轻拍了一下庄别令的后脑。

庄别令下意识抬起头看他。

“我以为你被施法了呢。”顾方琐不急不缓地抬起手，一点点掐住庄别令的下巴。

庄别令见轿厢里没人了，才不动声色地舒了口气。

“你怕他？”顾方琐俯身问。

庄别令原本想点头，但他的妖尊不允许他对一个区区凡人低头，于是他用力摇头。

顾方琐直接选择性忽略他的逞强，问：“那你怎么不怕朕？”

“你是我的恩人。”庄别令说得很诚恳，语调天真，似乎他是真的这么以为着的，“恩人怎么能是坏人呢。”

顾方琐一顿，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

“走吧，我们回皇宫。”顾方琐声音突然哑了很多。

1

庄别令想着方才匆匆而过的面具男人，问顾方琐：“刚才那个人是谁？”

“大庆的国师。”顾方琐依然是一贯的简索。

庄别令琢磨着这个词，发现自己琢磨不明白，干脆问：“干什么的？”

“你是想问国师是干什么的，还是他是干什么的？”顾方琐话里竟然出奇的有些较真。

庄别令和他对视着，还是很诚恳：“不一样吗。”

“不太一样。”顾方琐收回自己的手，说：“以往国师都是用政绩辅助君主，推行国策的，这一次，也就是宋羲归宋国师，是用观星补卦成为国师的。”

庄别令默默念了一遍对方的名字，“他很厉害吗？”

顾方琐沉默片刻，还是点头：“嗯，很厉害。”

庄别令闭了嘴，带着点侥幸之心问：“那我不会经常看到他吧？”

“还说不怕。”顾方琐一眼看穿他，“不好说，不过如果你不想见，以后就可以不见。”

1

庄别令照样没听出顾方琐话里含蓄的纵容，以为他是在陈述事实，当即放下了九分的心。

所谓心大体宽不过如此。

庄别令像是被饲养的小仓鼠，轿厢就是他的金丝笼，他在笼子里钻钻蹭蹭，不断发出细小的动静，那张嘴更是一刻都没停过。

“再吃下去，你是不是就要啃轿厢了。”顾方琐缓缓睁开眼，恰好看见护卫又从窗外递进来一小碗清炖鱼。

“……”

庄别令正要抬手去接，鱼却率先被一只手截胡了。

他顺着鱼的方向转头看过去，对上了顾方琐的脸。

“我得谢谢你，让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从城关到皇宫的距离这么长。”顾方琐把碗放在面前的小几上，庄别令很快就被吸引了过来。

庄别令剔鱼刺的时候，还抽空假模假样的关心了一句：“你都没吃东西，不饿吗？”

“安心吃吧。”顾方琐直接说。

1

庄别令一脑袋扎进鱼碗里，不说话了。

顾方琐想了想，用手推开轿窗，对外面随行的护卫说：“不准再给他买了。”

说完，他收回视线看着坐了几个时辰马车，从鬓发整齐，仪态端庄坐成披头散发，衣容不整的庄别令，很是惆怅的咳了两声。

马车终于入宫。

皇帝在自己家里行动，自然没那么多限制，所以他们一直坐在马车到了主殿，才终于下车。

庄别令吃完就睡，无论是睡眠还是食欲，比之顾方琐之前所有见过的人，都是前所未有的好。

顾方琐从马车上把人抱下来，在弯腰出来时，差点扭着了腰，于是破天荒吐槽了一句：“这重的。”

一路抱着某只吃胖的小狐狸进殿，在爬九九龙阶的时候，顾方琐都不太确定他们到底是谁在给谁报恩。

庄别令自然有所察觉，途中他睁了下自己惺忪的睡眼，然后被头顶强烈的日光刺得双眼酸痛，于是他一扭头埋进顾方琐怀里，双臂轻轻圈住了皇帝的脖颈。

顾方琐抱着庄别令的手臂骤然紧了紧，然后默不作声把人抱上去，然后把人安置在了自己寝宫的睡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