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平莛认定。
但沈平莛不太确定是因为哪个原因。
宁昭同有点犯困,加上上了一天课嗓子干,不想说话。其他人也跟着沉默,于是直到大门口分别,一路气氛都有点沉闷。
她想把韩非送到地铁口,但韩非拒绝了:“不必,我自己回去就好。手给我。”
“嗯?”宁昭同伸手。
韩非低眉,将一根编织精巧的红绳仔仔细细系在她腕间,她一看忙道:“上次那根在家里,没丢。”
“丢了也无妨,近来我每日都会编上一根,”他放下手,抬脸,路灯下神情看起来分外柔和,“虽说已经迟了,但生年逢十,不祝不吉。然也愿夫人生辰如意,万岁常春。”
夫人。
她曾受秦王嬴政赐封夫人,以“明光”号,于是九州都称一句“明光夫人”,或称“夫人”以示尊重。然而他这句祝福以自己的字起头,想来此处“夫人”不是尊称,而是因他而名的身份。
他的夫人,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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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懂了,心头微微发热,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抬手轻轻抱了他一下:“先回家去,路上小心。”
回家。
他和她的家。
他点头,轻轻推开她,眼波明净:“等你回家。”
“韩非先生好像……”沈平莛顿了顿,还是把话补全,“对我有些成见。”
宁昭同闷笑一声,从他胸前抬起脸:“你这是告状还是心里不踏实啊?”
他也笑,摸了摸她顺滑的头发:“怕有什么地方冒犯前辈,不免心头惴惴。”
“你就给他面子,怎么也不怕冒犯我。”
“我不给你面子?”
“你不尊重我的意见,”她不满,结果自己没绷住,一边笑一边从他身上翻下来,“每次让你停都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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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笑,摸了摸她下巴上新长出来的一点肉,手感很好:“向你道歉。”
“道了歉不改是吧。”
“是想改的,可惜有心无力,”他也乐得陪她说两句没营养的调笑话,笑,“宁老师多纠正纠正。”
“你该纠正的可不止那么点儿,”她小小打了个哈欠,“我放桌上的信偷看过没?”
沈平莛顿了下,还是承认:“看到了。”
“我就知道,”她嘀咕了一句,“窥探欲强得要死。”
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年工作留下来的职业病。
“已经看了,那我只能再次向你道歉了,”他没有反驳,拨开她的刘海,“我很羡慕。”
羡慕。
“羡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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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他写信,那么琐碎的日常,”他低眉,“经常写吧。”
宁昭同看他一眼,慢慢坐起来:“半月一封,还没在一起那会儿就开始写了。”
他不搭话了,翻过身,轻轻抱住她的腿。
她警告:“几个意思,我跟你说我真不哄的啊。”
沈平莛轻笑一声:“不是说了吗,羡慕。”
“羡慕我也不会给你写的,”她坚定表达意见,顿了顿还是哄了一句,“他见不着我,你能见着,所以他也羡慕你。”
这话说的。
他失笑,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好。洗澡吧。”
十月末,大兴安岭的深夜,大雪铺天盖地。
“太冷了,”迟源搓着手,声音压得很低,“我就最烦北边儿,一防红外每次都冻得跟孙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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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东君笑:“那你惨了,这两年的演习肯定大多数都在北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