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茶喝太了，陈承平半睡意都没有，听着远隐约传来的号声，他拉开凳，再次把信纸拆来。

基地里供设备还是老锅炉，除了澡堂二十四小时有供应，宿舍卫浴十二后五前都没。陈承平看了手表，正好五，估摸着锅炉房还没烧，温倒温不凉，淋在上不太得劲。

陈承平长长叹了一声：“慢慢来吧，傅东君不是不懂事的，总会过去的。”

心不能久放，脆全吃完，奈何陈参谋长如今廉颇老矣饭量大减，一不留神就吃撑了。想着要真积了去基地医院能被李宸笑死，陈承平只能熬夜加班，结果一加起来就停不住，加到天边亮才放下文件起。

【陈先生，

“小宁同志，谢你的来信和心。字非常好看，很有文化，饼也非常好吃，都给我吃撑了。你的心意我已经转告给那群臭小了，他们吃得很开心，也托我向你问好。你的病现在怎么样了？睡不好是大事，有空一定要去医院看看……”

“啊、不吃了，”聂郁反应过来，两下收拾好，“您带走吧。”

“行，那我先回去了，还有班要加，”陈承平，绕过他朝着门走，“早儿睡，别想多了。”

“我还能担心这个？”陈承平顿了顿，还是说了一句，“别跟傅东君计较，他现在拧不过来。我看小宁自己都没什么，他在这儿跟你过不去。”

保温杯里的茶温度正好合宜，他喝了个见底，把茶叶倒了杯刷净，带着信和心盒回了宿舍。

他这遣词造句的能力加一手狗爬字，打个草稿是必须的。

中秋时近，敬颂时祺。

冒昧来信，万望见谅。说来缘起荒唐，颇难启齿。南国一别数月，长梦扰扰，人心神。梦醒恍然，大抵有缘未尽。先生珠玑开导，不敢或忘；火中援手，念于心。承蒙恩，诚当敬报，奈何忌讳良多，总受掣肘。只亲作四季饼，聊表谢意，同呈贵属，望不嫌弃。

好像也没那么难懂啊，说得清楚的。

当天和迟源聊的时候倒是不不顾说了句不懂文化人怎么想的，但这事情要真放自己上，他肯定一时也想不开。

喻蓝江看着那张笑脸，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有别扭，留下一句“回去睡觉了”，跟着离开大厅。迟源自然也不好多留，顺了两块心摆了摆手跟去，还警告陈承平一句“不许急集合”。

没有谁错了什么，说到底，全是造化人。

饼不耐久储，为风味计，开封一日内用完为佳。

想到什么，又把信纸拿了回来。

大厅里安静下来，聂郁的笑也渐渐敛了，轻声唤：“队长。”

他……

聂郁声音很轻：“是我的问题。是我先失约，移情别恋，背信弃义……是我的错。”

一封信静静躺在上面，纸的纹路被朝照得极为漂亮。

题，我会理好的。”

不过自己开导她什么了？

也是了六月的天气，凉上当然也不是不行，但他昨天上午门浸了一臭汗，不洗净总不太舒服。回想了下今天的工作安排，有赖熬的这个大夜，上午应该没人来烦他，他就有心等一。等到他终于气腾腾地搓净来，已经五半了。

写完，陈承平自觉满意，墨迹，装了崭新的信封里。

陈承平探了个来，指着桌上剩下的心：“还吃吗？”

陈承平接过来，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但陈承平见过聂郁当年过得多痛苦，知他为那份放在自己桌上四年的结婚申请费过多少心力，知他为了追一个消息甚至几乎放弃前程……于是说不责备的话。

“好，您也注意休息。”

收到信……是得回的吧。

宁昭同】

陈承平上下扫了他一遍：“没事儿吧，影响大吗？”

聂郁摇：“不会影响工作的。”

聂郁沉默。

可她又错了什么呢？

“呃，队长。”

聂郁目送他离开视野，却一时没有收回视线。

晨光来，撒在桌面上，映得纤毫毕现。

“回去吧回去吧。”

她长梦一觉已是四载倏忽而过，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而好不容易与亲友异国久别重逢，昔日亲密无间的人却已经另结新。

“我知，谢谢队长。”

通信营那边今早有晨训项目，营长李世宁起得早，正巧碰了个照面，打了回招呼。陈承平问了几句，告别屋，抓着净衣服了浴室。

“……既然那边没办法，这边就好好，人也是好姑娘，别给怠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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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知心

见字如晤。

“哎，你这也不能这么说……”想到那张疲惫的脸，陈承平一时有张不开嘴。

遥祝江河清晏，天下承平。

好在成果斐然，大框架已经拉来了，让小于改改就行。

那么好的姑娘，风华正茂，前程似锦，放弃了那么多迷人，全力地践着一个遥遥的诺……她分明是最无辜的。

甚至，他能移情别恋，估计整个淬锋都是开心的，也不会有一个人觉得他真是背信弃义了。

陈承平再上下看了一遍，拿过一旁的信纸，写下“小宁同志”四个字。看见抬的单位名称，他啧了一声，把信纸册扔到一边，从柜里找了个笔记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