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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山水一程

好好一个年,过得ji飞狗tiao。

纪年没想到他和齐实的关系又一次走进了死胡同。

妈妈倒地的场景不断在他脑海内重演,太突然了,gen本没有给他后悔的时间。

以至于纪年到现在仍shen陷痛苦的漩涡,每天都在shenshen的自责中度过,如果当初——

没有当初了。

妈妈已经走了。

说好听点是由于chang期高血压并发症导致的急xing心肌梗死,说难听点就是他把妈妈气死了。

过去一个多月了,纪年不想去回忆自己是怎么度过的,为了逃避已经发生的现实,他躲在上海的出租屋里整整一个月。

工作停摆、家ting破碎、人生无望。

他纪年背上不肖子孙的骂名。

他披麻dai孝跪在妈妈的灵床前,磕了无数个tou,说了无数句对不起,可是妈妈没再醒过来,爸爸也没再跟他说过一句话。

停灵三天,亲朋好友只以为是场意外,悼念的人纷纷抹着眼泪劝wei父子俩节哀顺便。

本来一个团团圆圆的年,却因为纪年的冲动搞得家破人亡。丧事过后,老纪颓然得像是老了十多岁,而纪年内心一度抑郁称疾。

纪年记得爸爸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说,“你走吧。”

然后便回到房间锁上了门,纪年敲了很多次都没有回应。他怕老纪会想不开,已经失去了妈妈他不能再失去爸爸,他像个孩子一样站在门口哭得泣不成声,他说他错了,他这就改,他不走他要爸爸。

可是爸爸不要他了。

老纪照常生活烧饭洗衣,有时候还在客厅里备下学期的课,一切井然有序只不过是把纪年当成不存在的透明人。

纪年离开的那天,对着爸爸的背影磕了三个响tou,一个掷地有声,一个肝chang寸断,一个幡然醒悟。

“爸,我走了,你在家好好的……我改好了再回来……”

离家一千两百里,淮北的朔风chui不过高高的秦岭。回不去的地方叫故乡,他在上海,何以为家?

后来他给齐实打了电话,他答应会给齐实一个解释,对不起所有人的只有他一个人罢了。齐实那么喜欢他,他到tou来只能是辜负。

人生的大起大落谁都猜不准,齐实能从纪年简短的话语里,拼凑出一个令人心碎的结局。

他们都知dao,这是一局死棋。

“对不起,齐实……我好像真的没有办法继续爱你了。”纪年眯上眼,仰tou叹出changchang的白雾来,“我只能陪你走到这一程了。齐实,原谅我又要和你说对不起。”

烟真是好东西,入了hou过了肺,能短暂地麻痹他痛苦眩yun的神经。

“年年,别说对不起。”齐实停顿了一下,却发现他好像只能说到这里,痛失至亲的不是他,有些话始终没有办法挑明。

最后,齐实只能告诉他,“我会等你的,纪年。”

“别等了,对不起。”

此后一年,他们之间再无联系。

厦门是个没有冬天的城市,当初纪年想换了个城市,也许就能改好了呢。

但这不是病,无药可医。

大半年了,即使不再联系,他也会在无人chu1想起齐实。

看见橱窗里的西装,他会想齐实穿上的样子;听见好听的歌,他会想是不是齐实喜欢的旋律;碰到像他的人,纪年会忍不住跟上去……

喜欢一个人总是有迹可循,纪年没办法忘记。所以爸妈不会原谅他,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纪年没有家了。

他和晒得黢黑的同事赵子昂住在厦门的廉租房里,一个月五百块,纪年只用付二百五。他是二百五,他改不了。

离开学校时的雄心壮志,说要在上海活出个人样,要zuo扎gen的乔木,不zuo浮萍。可如今,是他先逃离了那座城市,选择漂泊,选择伶仃。

“纪年,你又再看直播啊?”赵子昂洗完澡端着面盆进屋,看到纪年雷打不动地看直播购物,忍不住好奇地问他,“每天都看,也不见你买过多少东西,这么有意思的吗?”

“你洗完了?”纪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关上直播起shen问他,“现在洗澡的人多吗?”

廉租房没有单独的卫生间,住的都是工地上的糙老爷们,之前洗澡纪年都要和一群脱的jing1光的汉子抢水龙tou用,他实在受不了这zhong环境,只能趁晚点人少了再去。

“没几个了,都快九点了你去吧。”

纪年从床底下抽出自己的盆,两条mao巾,一瓶洗发水,一瓶沐浴ru。

柑橘味的沐浴ru。

这是他对齐实最后的一点念想了。

M公司年后进了Alunrong资,公司的规模又大了许多。

齐实后来还是和陈鸿宇商量了zuo电竞战队的事,陈鸿宇起初并不看好,说现在入局已经晚了,国内几大战队已经形成了固有的商业运作模式,好的队员还需要好的队伍才能带出来,电竞不是砸一点钱就能看出成绩的,而是要chang期的源源不断的砸钱,兴许还能看出点水花。

投资商不看好的项目就不会投钱,齐实没办法,问家里借钱投战队。

带着一支新队伍小打小闹参加了几场比赛,有赢有输就是没什么起色,齐实心里不快,但又急于求成,他很想把事情zuo好,他想有人能看见。

徐弋yang和阿超都觉得他已经魔怔了,只有齐实自己心里清楚,他为什么这么拼命。

因为他始终没有强大到可以成为纪年的铠甲,成为纪年的退路。

世上安有两全之法?

没有。

纪年妈妈的离开,是一gen扎在水泥敦里封死的钢jin,ba不出来敲不碎,纪年选择背着这块水泥墩远在厦门赎罪,齐实想帮他一把也无从下手。

别等了,纪年是和他这么说的。

齐实知dao他说的是假话,如果连他都不等纪年了,纪年就真的没有家了。

他始终坚信纪年会回来的,历经沧桑再回到他shen边,在此之前他一定要砌好一座城池堡垒,铜墙铁bi刀枪不入。

从厦门到上海,飞机只要两小时。

齐实去过几回,太想纪年了。见不到他人,哪怕是呼xi几口一样的空气也好。

他们明明都还留着对方的联系方式,可就是说好了似的谁都没有先问一声最近是否安好。

齐实站在厦门的街tou,热闹的海滨城市随chu1可见年轻活跃的气息,这里和上海不一样,山环水抱,明媚如春。

如果纪年再也不回上海,这里是个不错的落脚点。

齐实来的第三回,找中介买了一tao商品房。他回去想了很久,如果真的发生,那他也一定会来厦门。

纪年是他要等的人,山一程水一程,等他奔赴下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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