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的顾颜恺,冲顾弋招手:“弋弋,来,这边坐。”
顾弋看了一眼父亲,站着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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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日常装扮受父亲影响颇多,父子俩一样的细边眼镜,一样的齐鬓短发,一样的文人气质,刻板严谨。
顾颜恺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妈这几天总有意无意地跟我说起你对象的事,她从来不善于隐藏情绪,‘儿子干了件能气死人的大事’这几个字都快要写到她脸上了。我最开始以为你妈所说的‘离经叛道’是你对象吸毒、坐牢、打胎之类,但她都给了我否定的答案,那么现在,你亲口告诉我吧。”
顾弋鼓足勇气,抬头看向父亲:“爸,您的猜想是对的,我对象他……是个男人。”
猜到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一回事,顾颜恺做了好几天的心理建设差点坍塌,气血陡然翻涌,冲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为什么?是什么样的一个男人,能让你做出这么离经叛道的事?”
顾弋想着展南羽,积攒继续坦白的勇气与动力。
“他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人,对我很好……”
顾颜恺捏着扶手,打断对方:“如果真的对你好,会把你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变成一个同性恋?”
顾弋无法反驳,干脆坦白道:“爸,我不知道自己算同性恋还是异性恋,毕竟从小到大只有他能让我感受到这种名为爱情的强烈情绪,而其他的男人、女人,都不能。如果您说我是从异性恋变成了同性恋,我也不能否认,但如果对象是他的话,我愿意。”
顾弋坚定道:“我愿意为他变成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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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顾颜恺气得举起手用力拍在扶手上,“简直鬼迷心窍!”
蒋媛连忙在他胸口顺气,“哎呀,不是说了有话好好说嘛,消消气消消气——弋弋快给爸爸把水端过来呀!”
顾弋双手端起水杯递给母亲,由蒋媛端给顾颜恺。
“来,喝口水再接着骂他!”
顾颜恺将水杯放在茶几上,看了顾弋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最多两年,因爱而起的激素水平就会回落,激情就会消散,两个男人,仅凭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感情过一辈子?你觉得可能吗?”
顾弋与顾颜恺对视,眼神坚定:“爸,我们是奔着一辈子去的,我有信心。我很爱他,就像您爱我母亲。”
“那他呢?”
“他也一样。”
“认定了?”
“认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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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顾颜恺似乎颓了颓肩膀,叹息道:“算了,你从小就有主意,上大学报专业我跟你妈管不了你,现在更管不了你了。”
顾弋眼睛红了:“爸……”
“走吧。”顾颜恺摆摆手,“过段时间带他来家里坐坐,我替你看看那人怎么样。”
蒋媛红着眼睛起身,“弋弋,你向来稳重,所以爸妈相信你的眼光,也尊重你的选择,但感情是最容易生变的东西,你一定要对自己负责,别受委屈,也别给别人委屈。”
顾弋冲着父母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爸,妈。”他微笑着:“我会尽快带他回来给你们看的。”
回家路上,顾弋给展南羽打去电话,问他晚上几点回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展南羽这个好消息,但展南羽在电话那头歉然地说今晚有事不回了。
同居这半年来,展南羽这除了过春节和出差,其他时候基本都是睡在顾弋那里。顾弋以为他又要忙,嘱咐着:“少喝酒,等你回来后,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展南羽这厢正十分不耐烦地跟司仪核对着明天的订婚流程,听到顾弋难得雀跃的声音,语气中也忍不住带了笑意:“哦?宝贝儿有什么好消息?”
“等你明天回来当面告诉你!”
展南羽都能想象出顾弋一双桃花眼笑成弯月牙的样子,温柔道:“好。”
挂断电话,旁边拆掉朋克耳钉手链的任冉画着柔美的淡妆,调侃展南羽:“当着未婚妻的面堂而皇之地跟小情人打电话,展总绿我绿得坦坦荡荡啊!”
展南羽瞥了坐在宴会厅角落那个圆眼圆脸的女孩儿一眼,“任总不也把人带到我眼皮子底下了?咱们彼此彼此。”
女孩儿正抱着一大袋薯片啃,眼睛黏在平板上追剧追得起劲儿。
任冉叹口气,冲女孩儿喊:“汁汁!少吃零食,晚上的焗虾不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