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５】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

不能？那好吧。

如果时间能够停在这一刻……也许他会愿意抽出灵魂来仔细看看，看看来时的路。

只因来时的路不能回头。

时间地点讲述对象不明【嫌疑人三井寿的回忆】

安西光义是我的外公，了不起的男人，出入总是前呼后拥，做事雷厉风行。从小他就告诉我，男儿生在世上，最重要的是一个义字。没错，就是他名字里的那个字。

我是在五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樱木花道的。五岁的事长大以后能记得多少？可那一天的事，我却清楚记得。那天下着雪，我和小宫蹲在厨房里专心地盯着烤箱里的曲奇饼。然后听到外头一阵喧闹，隔着玻璃我看到院子里人来人往，外公胖胖的背影被人搀扶着，那一刻看起来竟像个虚弱的老人。然后，我透过玻璃上的水汽看到一抹红色。在黑白的背景里鲜艳得不真实。

喘着气扯着外公的衣角，我才发现自己只穿着棉袜站在泥泞的雪水里。面前的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罩子，鼓鼓囊囊。一个美丽的女人趴在上面，全身剧烈的耸动。外公的衣角从我指尖滑出，他的外套罩住了女人。又拥着她说了很久的话，然后从女人怀里牵出一个小小的人。是个长相可爱的男孩，男孩的脸冻得通红，却没有他的头发红——就是刚刚透过窗户看到的那抹红色！他脸上都泪痕，显然是哭过，可是五官扭在一起，好像随时会再哭出来，我当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于是跑到他面大声说了出来——别哭了！外公看到我的模样，笑了笑，把男孩的手交给我。寿，这是花道，以后你们就是兄弟了，要好好照顾他。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花道都住在我家。虽然这样的想法很对不起正沉浸在丧亲之痛中的花道，可那真的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日子。小花道比我矮一大截，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整个冬天的大多数时间，他总是呆呆地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而我最喜欢的事就是像抱毛毛熊一样从后面整个把小小的他抱在怀里，一边蹭他毛茸茸的头发一边命令。给哥笑一个！——这句是从社团的叔叔们口中学来的。每次被这样调戏我都会没好气地回一句叔叔好。开始花道一直不给面子的没反应，顶多翻翻白眼，直到一次奇迹发生，他噗嗤一声笑出来，指着我的脸说，鼻涕！感动得我连打了两个喷嚏！

从小到大，我们几乎形影不离。开始是我和他打架。后来我和他一起打架。再后来我为了他打架。为兄弟打架是很正常的事吧？所谓义字头上一把刀？可是我第一次为花道打架，打的是我另一个好兄弟，宫城良田。那时我们还在上国小，有空就游荡神奈川的大街小巷。花道的个头已经和我一般高，胳膊和腿虽然还细，却已经能鼓起一两只小老鼠，慢慢长开的骨架和隐约的肌肉构成的线条很好看。走在他身后的时候，我常常盯着他的脚踝挪不开目光，不然就是红发遮掩下的后颈，这没什么——社团里从小看着我们长大的哥哥们也常常赞花道越长越帅气。我想我当时真的是为有一个出色的兄弟而自豪吧。说回到我打小宫的那次，那一天下课后，我到码头的秘密基地去找他们。拐过一个墙角时，看到两个人靠在墙边。花道蹲在地上扬着头，小宫撑着墙微微俯身，用叼着的烟点燃了花道口中那只。他们的背后是海天相接的一片蔚蓝，宫城的耳钉在阳光下刺痛了我的眼睛。我想都没想就冲上去给了宫城良田一拳。那时候的我们虽然知道，但从不看重什么级别地位的概念。反应过来的宫城立刻给了我一脚，接着花道来拉架，三个人打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