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晕目眩,令人心醉神迷的感觉在脑子里升腾,血液流速加快,多巴胺过度分泌。
把这些感受全部拼凑在一起,大概就是所谓的圆满。
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不可挽回了,他没有办法干净地从这件事情里抽身出去。
于是我决定做些什么。
我找到了那辆被草草抛在路边的,他父亲的金杯,褚林身上所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被他搜出来,放在那套他扔在我家的衣服里了,车钥匙也在里面,这很大程度上方便了我的后续操作。
我找到车里面的行车记录仪,那里面有大概7个小时的记录,褚林开车的时候经常打电话,而其中一大半的内容,都是在逞凶斗狠,所以我很容易地就得到了许多他的音频材料,经过简单的剪辑,就得到了我想要的对话。
接着我需要的,是伪证。
我很快就想到“阿毛疯子”。
他是流浪汉,就算失踪了,也不会有人很快发现。
我找到他的时候,是九月的正午,我坐在公交车站的座椅上,他摇晃着一个装硬币的不锈钢碗走过来,把那个碗伸到每一个等车的人面前,摇得“哗哗”响。
大家都默不作声地别过身体,没有人理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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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这样,他也笑嘻嘻的,没有再纠缠下去,转过身去翻车站边上的垃圾桶。
正午的太阳很毒辣,我看见他一次次地舔干裂的嘴唇,从垃圾桶里翻出一个塑料瓶,先把盖子旋开,去喝瓶底残留下的那一小层饮料,然后才把空瓶扔进他拖着的那个大蛇皮袋子里。
有公交车进站,等车的人逃难一样,哄然地走进那打着冷气的车厢里,从这残酷的现实里逃开。
我看着公交车开走,走过去和“阿毛疯子”搭话,我在他的不锈钢碗里放了一张纸币,告诉他,我用比废品站更高的价格收他的那些瓶子,让他半夜在马王庙后山附近的土路上等我。
那晚我开着金杯——我好久没有开手动挡的车了,所幸在我的剧情设定里,褚林这个时候是个失去了理智的疯子,所以我在土路上把车开得歪歪扭扭的,也没有人怀疑。
透过挡风玻璃,我看见“阿毛疯子”的身影,他很守承诺,按照我说的,站在那条土路的边上,时间太晚了,低着脑袋犯困。
但是远远看见有车灯照过来,立刻抬头眯着眼睛打量,在确认了那是我早上告诉他的车牌之后,他就像我要求的那样,拖起他的蛇皮袋子,跑到路中央。
我没有再犹豫,踩下油门,狠狠地撞了上去。
第一次撞上去之后,他没有死,身体在地上抽搐,让我联想起过年的时候,农村里宰杀鸡鸭的场景。
考虑过这种情况,我播放了提前剪辑好的,褚林说脏话的音频,伪造出他害怕惹上麻烦,干脆杀人灭口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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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我等待了一会儿,再一次踩下油门,从“疯子阿毛”的身上碾过去。
往前,往后,往前,往后。
在确认他彻底死亡之后,就继续播放我提前剪辑好的录音,然后爬到副驾驶座上,从那一侧下车。
十七岁的时候,我和褚明川的身材还很像,穿上他留在我家的那套衣服,戴上帽子之后,只看背影,基本上没有区别。
“疯子阿毛”最后被轮胎拖进了田里,我下去找他的尸体,一点一点地把他挪到车上。
他流了很多血,我尽量把它们都蹭在这件衣服上,好让我的伪证更加可信一些。
搬运尸体是一件机械的体力活,做的人才知道其中的无聊,于是我有时间想很多闲事。
比如,我第一次知道,人死了之后,身体原来会变得那么沉,“阿毛疯子”很瘦,常年的流浪生活让他的身体几乎只剩下了一把骨头,即便如此,在变成一具死尸后,他依然让我觉得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