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对于初次见面的人来说,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突然,他抬起眼睛,我们的目光在空气中极快地相触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分开,“那就去吧。”
在海碗里备上一大勺鸡肉粉,一勺猪油,一勺酱油,小半勺盐,小半勺鸡精,和一把葱花。
银色的锅子里,开水咕嘟咕嘟地翻腾着,馄饨一个接一个地浮上来,薄薄的面皮像一团团浸透了的餐巾纸。
我把煮好的馄饨倒入备好了料的海碗中,用调羹搅拌均匀。
积在碗底的葱花浮上汤面,澄澈的馄饨汤被酱油染成淡淡的茶色,白润的猪油被热水烫过,化成一圈一圈的油花,在热气腾腾的汤面上腻开。
我对自己的作品相当满意,小心地将馄饨从厨房端到餐桌上,注意到浴室里哗啦哗啦的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
我的出租屋并不是什么宽裕的地方,厨房和浴室之间只用一道磨砂的玻璃墙隔开,没有到看得一清二楚的程度,但也大致能分辨另一边的人影。
此时,我就能够清楚的看见玻璃门后面的黑影,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那里,已经有好几分钟,倒是有一点怪谈的气氛。
我走过去敲了敲门,“洗好了就快点出来吧?我也要用浴室哦。”
这突如其来的提醒显然吓到了门后的人,变了调的答应声从另一边传出来,“马上——”
洗衣机空空地转动着,趁着阳台上还没晒衣服,我打算先去抽根烟。
高中的时候,我是不抽烟的,家里当然也就没有存货。
于是我在褚明川的战利品里翻了翻,偷了一根白万叼在嘴里,从置物架上翻出买来点蚊香的打火机。
天色暗下来了,有一点夜风吹过来,很凉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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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搭在仍留有一点太阳余温的黑色铁栏杆上,按下打火机。
一小朵橘红色的火焰“嗒”的一声开出来,我低头把嘴里的烟凑过去,轻轻吸一口气,雪白的烟纸立刻蜷曲着向后褪去,留下的是灰烬和一圈暗暗的火星。
我注意到脑后的视线,回头一看,褚明川正蹲在门的另一边,托着脸看我。
他穿着我从衣柜里找出来的衣服,隔着一层玻璃,按理说,我闻不到他身上的味道,但是我能够想象得出来。
棉质的布料在阳光下晒过,带点用惯了的洗衣液的香气。
褚明川是个没什么生活经验的人。
这不是某种能力上的缺陷,而是他从生下来之后一直过少爷生活的必然结果。
他的家庭关系中有各种各样的难言之隐,但至少在物质上从来没有受到过亏待。
我还记得第一次从他嘴里听说他家里有佣人这种存在时,震撼的心情。
而他第一次试图脱离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生活,真正过上流浪生活的下一刻,就遇见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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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的生活也变成了他的生活,他就像一张不可思议的白纸,在来得及建立起自己的喜恶之前,已经由我给他打上了底子。
洗衣液的牌子,切菜的方法,铺床单的习惯……当然他最终会形成自己的习惯,但一切都好像有我的影子。
每当从一些微小的细节窥见这个事实的时候,我的Dom性就会有一种得到了满足的感觉,而且是非常深,非常深的满足,可能要比我们进行py的时候来得更深也说不定。
他把玻璃门移开,轻巧地挪进来,挤在我身边,带着一点空调的冷气,学我把手搭在栏杆上,手肘和手肘贴在一起,一小团温热的皮肉,愉快地看楼下街上晚归的人群。
他靠近的一瞬间,我就想起来,我忘记算了沐浴露的气味。
楼下小超市买来的,有点廉价又很干净的气味,和记忆中的高中夏天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