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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章

一个怪诞的地方。

看起来像是某chu1地下dongxue,暗无天日,寸草不生,前后所有都是干燥的岩石bi面,形态各异,明显有被水liu冲刷侵蚀过的痕迹。气温很低,是那zhong带着水气、渗入骨髓的yin寒,以眼前的小平台为圆心,周shen各有好几条狭窄dongdao延伸出去,偶有微弱风liu穿过,不知通往何chu1。

凌启低着tou弓着腰,艰难地撑起自己的shenti,借助手机微弱灯光在只有大概一米高的空间内坐起来。

他的脑袋疼得厉害,记不清自己从何而来,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地方,茫然朝各个dongdao喊了几声“有人吗”,却只收到了自己的回音,听不到其他任何回应。

发了一会儿呆,脑中突兀地冒出一个应该去寻找什么东西的想法。

像是冥冥之中有谁对他发布了指令,于是凌启shenti不受控制地行动起来,环顾一周,选择了右手边的一条dongdao,伏下shen子开始往里爬。

所有的一切都很怪,一zhong说不出来的怪异。

就像这是一场无厘tou的情景剧,而他不过是被观众cao2控的出演者。

眼前一闪,场景逐渐扭曲变动,淡淡的水腥味被风裹着钻进鼻腔,ju大的轰鸣声与风声大到好似雷鸣。凌启重新聚焦视线,看到自己已经shenchu1dongdao尽tou,有水漫进dongdao,浸shi了他的手肘与肚腹。他往前爬了几步,半个shenti探出断崖,涌动的水浪扑面盖来,shenti便顺势被卷出了dongdao。

他终于再次看到了光。

是一簇簇自带荧荧幽光的水草,被水冲断了gen,漂浮打转着路过他shen边,又漂浮打转着撞到岩bi。水位还在上涨,几个呼xi的时间已经彻底淹没了来时的dongdao,抬起tou,却久久看不见这个dong中空间的ding端。

ju大的气泡浮到水面炸开,空灵悠扬的changyin从潭水shenchu1传来。凌启看到脚下胡luan漂浮的水草被浪花卷成一大团,蓝绿色的光模糊勾勒出水下lun廓,不知名的ju大黑影正在缓慢向他移来。

如梦初醒。

很难形容那zhong五感瞬间回归的感觉,大约是一直覆在他灵魂上、使他无法产生实感的那层隔离mo被用力撕破,冰冷、jin张、恐惧瞬间sai满了他的shenti,他从扮演者变成了局中人。

心tiao剧烈颤动、四肢肌rou绷jin,tou发gengen炸开,凌启张大了嘴,却无暇去注意自己是不是真的喊出了声,周边水面翻gun得有如沸腾,然而溅落在she2尖时却又格外冰凉。

又是一声changyin,黑影越发靠近凌启脚下,水liu好似迎回了君主的忠诚子民,雀跃地掀起daodao高浪。

没有多久,便有一dao浪chao在空中重重砸下,将凌启整个人压到水底。他拼命挣扎地想lou出tou,却随即又被下一dao浪压得更shen,shen边水liu越来越急促,将他的shenti卷到漩涡之中,迟迟浮不上水面。

无助中,双tui胡luan踢蹬,竟在某一刻踩到坚ying的实物,一zhong不同于水的冰冷贴上后背,凌启心中猛地一颤,于是肺里仅剩的半口气也全吐了出去。

求生yu似乎都在这一瞬间消失。

凌启绝望地睁开双眼,水底下已经捕捉不到任何来自水草的光线,只有四面八方的黑。

不是暗,而是真正的黑色,ju物黑色的shenti在他周围竖起了四面八方的墙,把他困在了地下水潭。背后那片冰冷拖住了他下沉的shenti,有东西蹭着他的锁骨慢慢hua动,光hua坚ying的chu2感,还带着一些规律的凹凸起伏。

凌启本能躲避。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了,唯一能zuo的,只有把自己蜷缩起来。

水liu的涌动变得缓而柔,挑起断裂的水草,漂liu间ca过凌启的shenti,引起轻微战栗。“那个东西”的肢ti一寸寸地蹭过他的全shen,算不上cu暴,至少没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但衬衫不知何时被鳞片割出了裂口,lou出底下大片pi肤,已经被蹭得发红。

很诡异,明明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缺氧反应,窒息感却反而慢慢消退下去。凌启的shenti随着水波摇摆浮沉,失重让五感变得格外min锐,水liu过的chu2感像风,guan进人类的躯ti,猎猎作响。

“它”似乎并不急着去拿回人类护在怀里的东西,只是慢悠悠地探索凌启,肢ti爬过凌启后背,又顺着脊椎往下半shen去,在人类膝盖chu1反复来回,蹭出血ye里绵绵飘飘的颤意。

闷哼被水吞噬,凌启只能用尽全力攥jin十指。鞋袜早在落水时被卷走,那物又饶有兴趣地把玩了会儿他的双足,才终于转移阵地,tian舐似的将肢ti游向被jinjin抱住的怀里。

“gun开!!”凌启拼命挣扎,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球。

梦都是无厘tou的,并不需要前因后果,他只知dao脑海中有dao震耳yu聋的声音,一遍遍警告他护住手中的项链坠,绝不能给它夺去。

低沉的轰鸣再次袭来,是动物焦躁的chang鸣。

凌启痛苦地皱起脸,脚上一jin,已经被拖拽着迅速位移。

浮浮沉沉,颠颠簸簸。

水liu由慢变快,而后从周shen褪去,他的腰侧撞到了岩石,钝痛爆开,便再也没有力气缩起shenti,唯剩一双手牢牢抱在xiong前。看不见它是怎么zuo到的,等缓过痛睁开眼睛,已经是被拖行到干燥的dongdao中,死狗似的趴在岩石上了。

一只ju爪——大概类似于鹰爪,或者该说是龙爪模样,半压半笼地踩在了凌启shen上。

锋利的指甲轻松插入岩石,掌心的rou正好压在刚才磕伤的后腰,疼得他眼睛里瞬间冒出泪花,他似乎在在无意识张喊出了一个名字,声音因为疼痛变得沙哑低沉,就连自己都没听清楚,可那两个音节落地时,上方chang鸣却忽地中断。

有几秒的时间,时间有如被按下暂停键。

凌启看不见它隐在黑暗中的其他肢ti,正茫然无措,却听它又叫了起来。这回声音变了,像被降了调的狼嚎,不再洪亮,而是哀哀地拖chang了尾音。

凌启的shenti正在想起什么,但灵魂屏蔽了记忆,让他有zhong无法cao2控自己shenti的荒诞感。

风liupen在tou颅边,是那东西低下了tou,很轻很轻地嗅闻凌启。凌启闭上眼睛,感觉到它已经离自己很近了,却又不知dao什么为何缩了回去,没有真的chu2碰到自己。

“还给我。”他接收到了它的语言。

凌启不理解,但shenti已经zuo出了回答。他低tou,几乎没有犹豫地张嘴han住了一直jin握在手心里的琥珀,就着口水,冰凉圆run的琥珀珠在houguan中一路下hua,不算好受,却有一zhong视死如归的释然。

他忽然反客为主起来,转tou盯着眼前的虚无。

“不给。”嘴角扬起挑衅的笑。

不同于来时的dongdao,现在这个dongdao更高更宽,前后左右都看不见石bi,只有纯粹的黑暗。凌启看见两抹金色在黑色中浮现,随即很快隐去,满耳沉默。

他倔强重复:“死也不给。”

慢慢地,ti内传来难以言喻的灼烧感。凌启捂住胃bu缓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它再次出声,只能忍住异感,另一只手推了推shen上的利爪:“我要走了,你放开我。”

只有自己的回声,许久,还是没有回应。

有水砸了下来,落在凌启本就shi透了的touding,他反应了一会儿,垂眼盯着落在地面的水渍,动作像是放慢了速度的眨眼。

再抬眼,已是山崩地裂。

ju大的生物化作累累白骨,自ding上哄然散落,将地面砸出daodao裂纹。山ti摇晃,尘土飞扬,唯有那只利爪还维持着笼住人类的姿势,为脆弱roushen挡住这场白骨下的雪。

“【】【】”凌启愣愣看着,又叫出了那个他自己都听不见的名字。

雪下完了,地也不再晃了,他伸手去捡崩开散落在自己周围的碎骨,放在眼前仔仔细细的看。

xiong腔中隐隐约约翻gun着什么情绪,凌启不太明白,只能听见shenti的主人在悄然叹息:

“好吧。那下次,换我来找你。”

场景再一次扭曲,思维也随之涣散,猛一回神,凌启正在狭窄的dongdao里匍匐前行。

举起手表屏幕看看时间,距离自己进入dongdao不过二十分钟,却不知为何累极,勉强一发力,腰间便痛得厉害。

“怎么停下来了?前面是死路吗?”后tou传来一dao女声。

前tou闻声也“嗯?”了一声,手电筒的光迎面照来,晃得凌启眯起发酸的双眼。看不清拿手电筒的人,只听见对方询问:“是有什么状况吗?”

“额,不是什么大事。”凌启有点尴尬地摇tou,右手在脖子摸索,“只是突然发现我的项链好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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