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峰的办公室位于一座玻璃外墙的建筑ding层，成直角的两扇落地窗外，是高新区中心波光粼粼的人工湖。这座建筑被人们称作“神庙”，一方面是由于哥德尔科技在空间技术领域超越时代的领先地位，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座方尖碑形状建筑物的尖ding，是由一块纯单质晶ti硅制成的小金字塔。
此时此刻，谷峰正半躺在沙发椅上，望着窗外蓝天白云放空发呆。
烦死了，这帮人吵吵了一上午，tou都要被他们吵炸了，也没吵出个结果来。他连饭都懒得去吃，只想一个人清净一会儿。正午nuan洋洋的光线照在他脸上，令他昏昏yu睡。可眼pi刚耷拉下来，门却吱的一声开了。
“你……你怎么进来的？！”谷峰惊叫着坐了起来，这才发现来人shen后跟着一个送餐机qi人。
靳无虞面无表情：“机qi人扫开门锁后并不会像人一样主动推门，在等待门完全打开的2.7秒内，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抢先挤进来。”
谷峰没好气dao：“我谢谢你，靳大天才！抱歉现在是午休时间，我不……”
“我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靳无虞径直走向沙发，从容坐下，“我认为你没有足够的理智zuo出正确的决定。”
“出去。”谷峰压着火气，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dao，“我不想知dao你怎么‘认为’，别来烦我！”
靳无虞往沙发背上一靠，淡定地闭目养神：“你需要一点时间chu1理自己的情绪，我可以等。”
总不能真的动手揍他，谷峰松开攥jin的拳tou，选择无视这个不请自来的讨厌鬼。机qi人送来的三明治和咖啡温度正好，他旁若无人地享用简单的午餐，假装沙发上那人并不存在。
墙上电子钟走到下一个整点时，靳无虞突然开始自说自话：“首先你要明确奥林匹斯制造仿生ti3.0的动机。1.0成功将人类大脑与仿生ti连接，2.0实现了脑机械化，3.0的实验目标，则是将AI实ti化，创造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工智能仿生ti。gen据这一目标，显然能够排除第一个备选项：用周伽南的大脑数据制造另一个机械脑，使他成为3.0，这个方案是在重复2.0已经完成的工作，因此是没有意义的……”
“你知dao什么是‘意义’？！”谷峰忍不住出声打断他，“如果周伽南不能‘永生’，等他老了、死了，商北斗怎么办？”
靳无虞停顿了一秒，回答dao：“好，我更正一下，这个方案对于奥林匹斯来说，是没有意义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贵司负责搜集数据、创造实验条件，但奥林匹斯对实验方案拥有‘最终决定权’。因此，即便你选择这个方案，奥林匹斯也不会采纳。”
谷峰将空餐盘往前一推，扶额无言以对。
“那么我们来看第二zhong方案。贵司技术团队提议，将脑机接口游戏中的某个AI角色接入3.0仿生ti。‘崔衍’，是这个名字吧？恕我直言，这只是你那位首席构架师自我意识过剩的产物。他想让自己亲手训出来的AI拥有生命，但一个只会按照给定人设和情节‘生存’的‘纸片人’，gen本不ju备自由意志和完整人格，严格来说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人工智能。奥林匹斯不会接受这样一个‘残次品’成为意义重大的3.0。”
“你说的这些我不知dao吗？”谷峰起shen走出来，靠在办公桌上双手抱xiong，“选择崔衍当然不是冲着他有多‘智能’。你还记得去过你家那个警察吗？”
“吴俊儒。”靳无虞记得，那人是一名从边防bu队退役的缉毒警，曾代表缉毒大队请靳无虞协助调查一起高智商贩毒案。
“对，吴警官。他在我们那个脑机接口游戏里玩的角色是崔衍的侍从，和崔衍在一起了，游戏结束后崔衍一直活在他的电脑、手机里。我们希望世界上第一个仿生人，是一个与人类shenshen羁绊、对人类有感情的东西，你懂吗，靳无虞？这一点很重要，人工智能必须要‘爱’人，爱juti某一个人，这才是仿生人能成为‘人’的关键。”谷峰翻了个白眼，“说了你也不懂，多余跟你解释这些。”
“这没有什么不好懂的。你们是怕真正的人工智能有了自我意识后不愿再为人类服务，甚至与人类为敌。可你有没有想过，崔衍与人类的‘羁绊’只系在吴俊儒一人shen上，如果吴俊儒遭受到来自其他人类的伤害，崔衍会如何应对？考虑到吴俊儒从事的职业，他出意外的概率远远高于普通人。因此我不认为崔衍是一个安全的选项。那么第三zhong方案……”
谷峰抬手打断他：“我不可能选择第三zhong方案。我告诉你，谁zuo出来的AI我都可以考虑，唯独陈星寂zuo的不行！自从加入奥林匹斯，他就像疯魔了一样，一心要扮演上帝、当造物主，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3.0是‘诸神’送来的礼物——那个魔盒，我不能让陈星寂成为打开魔盒的潘多拉！你懂吗，靳无虞？”
靳无虞并不回答，低tou默默划开手机，将一段视频点开，举到谷峰面前。
视频里，尹路和陈星寂面对面席地而坐，两人中间的小桌上摆满了酒瓶。陈星寂抱着一侧膝盖xi鼻子，尹路说：“他就是吃醋了呀，这你都看不出来？他怕你对周伽南的同情之中还掺杂了别的成分……”
“我都解释过多少次了，周伽南跟谁讲话都是那zhong语气，不是在撒jiao，他就是不信！他自己明明也跟周伽南说过话啊！这么多年了，尹哥，他到现在还不相信我！”
尹路笑dao：“小周这人真有意思，靳无虞也觉得他茶里茶气，不知dao为什么。”
“因为靳子自己就是茶艺大师啊！我老婆也是，他自己在脑机游戏里跟别人组cp，出来之后就开始疑神疑鬼，觉得我也有别的心思了。”陈星寂拎起一瓶啤的又guan了一大口，“这事儿我都不好意思跟你们说……他主动向我坦白，我只问了一句，‘那你还爱我吗？’他说爱，好，我相信他，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结果呢，他到底还是不想和我过了！你说我是不是傻bi1了我……”
“你等会儿，”尹路抢过他手中酒瓶往桌上一蹲，“不是你提分手的吗？怎么是他不想过了？”
“我只是那么一说，我不想分手啊！那会儿吵架吵急眼了，就想吓唬吓唬他，没想到人家答应得那么痛快！给我的感觉，好像他早盼着这一天呢！就等着我提呢！啊……我当时脑子嗡嗡的，我真的……”说着陈星寂又堵了鼻子，摇着手说不下去。
“不至于不至于。”尹路拍拍他肩膀dao，“这是一zhong谈判策略，tao路你的，知dao吗？笑死我了，‘分手’，你吓唬谁呢？我跟你说，靳无虞要是敢跟我提这两个字，那我也立刻ma上点tou同意，直接拎包走人。”
陈星寂又闷了几口酒，才缓过来，捂了捂脸dao：“说一千dao一万，他始终看不起我。这些年我就是他养的一条狗！他有他的公司，你们有你们的论文、项目，我有什么？我就是个工ju人，我只会拆解、破坏，干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脏活儿……我好不容易zuo出个有点意义的东西，他连听都不愿意听完……他看不上我，一点儿看不上我……”
“感情和工作搅合在一起，就是这zhong下场。”尹路撇嘴dao，“你家谷总当时就不同意你加入奥林匹斯，你非要去，我们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视频放到这里，靳无虞按下暂停，收起手机dao：“现在陈星寂整天赖在我家，缠着尹路翻来覆去讲这些无聊的废话，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的生活。我希望你对自己养的狗负责到底，弃养chong物是很不dao德的。”
谷峰按了按自己通红的眼眶，看着靳无虞毫无礼貌的背影，突然出声叫住他：“你等一下。”靳无虞停住脚步，却不回tou。
“看这视频的角度，是隐藏摄像tou拍的？”谷峰鼻孔出气dao，“靳无虞你可真行，这恶心人的mao病改不掉了是吧？”
靳无虞快走几步，夺门而逃。
谷峰回到办公桌后面，两手捂着脸沉思了许久。终于，他下定决心，掏出手机来发出一条信息：“17楼小会议室14：00，带上你zuo的东西，参加AI组的workshop。”
下一秒就收到了回复：满屏的“汪汪汪”里，夹着“老婆”两个字。谷峰眉toujin锁叹了口气，嘴角却不由自主提了起来。
此时此刻，谷峰正半躺在沙发椅上，望着窗外蓝天白云放空发呆。
烦死了，这帮人吵吵了一上午，tou都要被他们吵炸了，也没吵出个结果来。他连饭都懒得去吃，只想一个人清净一会儿。正午nuan洋洋的光线照在他脸上，令他昏昏yu睡。可眼pi刚耷拉下来，门却吱的一声开了。
“你……你怎么进来的？！”谷峰惊叫着坐了起来，这才发现来人shen后跟着一个送餐机qi人。
靳无虞面无表情：“机qi人扫开门锁后并不会像人一样主动推门，在等待门完全打开的2.7秒内，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抢先挤进来。”
谷峰没好气dao：“我谢谢你，靳大天才！抱歉现在是午休时间，我不……”
“我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靳无虞径直走向沙发，从容坐下，“我认为你没有足够的理智zuo出正确的决定。”
“出去。”谷峰压着火气，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dao，“我不想知dao你怎么‘认为’，别来烦我！”
靳无虞往沙发背上一靠，淡定地闭目养神：“你需要一点时间chu1理自己的情绪，我可以等。”
总不能真的动手揍他，谷峰松开攥jin的拳tou，选择无视这个不请自来的讨厌鬼。机qi人送来的三明治和咖啡温度正好，他旁若无人地享用简单的午餐，假装沙发上那人并不存在。
墙上电子钟走到下一个整点时，靳无虞突然开始自说自话：“首先你要明确奥林匹斯制造仿生ti3.0的动机。1.0成功将人类大脑与仿生ti连接，2.0实现了脑机械化，3.0的实验目标，则是将AI实ti化，创造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工智能仿生ti。gen据这一目标，显然能够排除第一个备选项：用周伽南的大脑数据制造另一个机械脑，使他成为3.0，这个方案是在重复2.0已经完成的工作，因此是没有意义的……”
“你知dao什么是‘意义’？！”谷峰忍不住出声打断他，“如果周伽南不能‘永生’，等他老了、死了，商北斗怎么办？”
靳无虞停顿了一秒，回答dao：“好，我更正一下，这个方案对于奥林匹斯来说，是没有意义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贵司负责搜集数据、创造实验条件，但奥林匹斯对实验方案拥有‘最终决定权’。因此，即便你选择这个方案，奥林匹斯也不会采纳。”
谷峰将空餐盘往前一推，扶额无言以对。
“那么我们来看第二zhong方案。贵司技术团队提议，将脑机接口游戏中的某个AI角色接入3.0仿生ti。‘崔衍’，是这个名字吧？恕我直言，这只是你那位首席构架师自我意识过剩的产物。他想让自己亲手训出来的AI拥有生命，但一个只会按照给定人设和情节‘生存’的‘纸片人’，gen本不ju备自由意志和完整人格，严格来说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人工智能。奥林匹斯不会接受这样一个‘残次品’成为意义重大的3.0。”
“你说的这些我不知dao吗？”谷峰起shen走出来，靠在办公桌上双手抱xiong，“选择崔衍当然不是冲着他有多‘智能’。你还记得去过你家那个警察吗？”
“吴俊儒。”靳无虞记得，那人是一名从边防bu队退役的缉毒警，曾代表缉毒大队请靳无虞协助调查一起高智商贩毒案。
“对，吴警官。他在我们那个脑机接口游戏里玩的角色是崔衍的侍从，和崔衍在一起了，游戏结束后崔衍一直活在他的电脑、手机里。我们希望世界上第一个仿生人，是一个与人类shenshen羁绊、对人类有感情的东西，你懂吗，靳无虞？这一点很重要，人工智能必须要‘爱’人，爱juti某一个人，这才是仿生人能成为‘人’的关键。”谷峰翻了个白眼，“说了你也不懂，多余跟你解释这些。”
“这没有什么不好懂的。你们是怕真正的人工智能有了自我意识后不愿再为人类服务，甚至与人类为敌。可你有没有想过，崔衍与人类的‘羁绊’只系在吴俊儒一人shen上，如果吴俊儒遭受到来自其他人类的伤害，崔衍会如何应对？考虑到吴俊儒从事的职业，他出意外的概率远远高于普通人。因此我不认为崔衍是一个安全的选项。那么第三zhong方案……”
谷峰抬手打断他：“我不可能选择第三zhong方案。我告诉你，谁zuo出来的AI我都可以考虑，唯独陈星寂zuo的不行！自从加入奥林匹斯，他就像疯魔了一样，一心要扮演上帝、当造物主，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3.0是‘诸神’送来的礼物——那个魔盒，我不能让陈星寂成为打开魔盒的潘多拉！你懂吗，靳无虞？”
靳无虞并不回答，低tou默默划开手机，将一段视频点开，举到谷峰面前。
视频里，尹路和陈星寂面对面席地而坐，两人中间的小桌上摆满了酒瓶。陈星寂抱着一侧膝盖xi鼻子，尹路说：“他就是吃醋了呀，这你都看不出来？他怕你对周伽南的同情之中还掺杂了别的成分……”
“我都解释过多少次了，周伽南跟谁讲话都是那zhong语气，不是在撒jiao，他就是不信！他自己明明也跟周伽南说过话啊！这么多年了，尹哥，他到现在还不相信我！”
尹路笑dao：“小周这人真有意思，靳无虞也觉得他茶里茶气，不知dao为什么。”
“因为靳子自己就是茶艺大师啊！我老婆也是，他自己在脑机游戏里跟别人组cp，出来之后就开始疑神疑鬼，觉得我也有别的心思了。”陈星寂拎起一瓶啤的又guan了一大口，“这事儿我都不好意思跟你们说……他主动向我坦白，我只问了一句，‘那你还爱我吗？’他说爱，好，我相信他，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结果呢，他到底还是不想和我过了！你说我是不是傻bi1了我……”
“你等会儿，”尹路抢过他手中酒瓶往桌上一蹲，“不是你提分手的吗？怎么是他不想过了？”
“我只是那么一说，我不想分手啊！那会儿吵架吵急眼了，就想吓唬吓唬他，没想到人家答应得那么痛快！给我的感觉，好像他早盼着这一天呢！就等着我提呢！啊……我当时脑子嗡嗡的，我真的……”说着陈星寂又堵了鼻子，摇着手说不下去。
“不至于不至于。”尹路拍拍他肩膀dao，“这是一zhong谈判策略，tao路你的，知dao吗？笑死我了，‘分手’，你吓唬谁呢？我跟你说，靳无虞要是敢跟我提这两个字，那我也立刻ma上点tou同意，直接拎包走人。”
陈星寂又闷了几口酒，才缓过来，捂了捂脸dao：“说一千dao一万，他始终看不起我。这些年我就是他养的一条狗！他有他的公司，你们有你们的论文、项目，我有什么？我就是个工ju人，我只会拆解、破坏，干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脏活儿……我好不容易zuo出个有点意义的东西，他连听都不愿意听完……他看不上我，一点儿看不上我……”
“感情和工作搅合在一起，就是这zhong下场。”尹路撇嘴dao，“你家谷总当时就不同意你加入奥林匹斯，你非要去，我们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视频放到这里，靳无虞按下暂停，收起手机dao：“现在陈星寂整天赖在我家，缠着尹路翻来覆去讲这些无聊的废话，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的生活。我希望你对自己养的狗负责到底，弃养chong物是很不dao德的。”
谷峰按了按自己通红的眼眶，看着靳无虞毫无礼貌的背影，突然出声叫住他：“你等一下。”靳无虞停住脚步，却不回tou。
“看这视频的角度，是隐藏摄像tou拍的？”谷峰鼻孔出气dao，“靳无虞你可真行，这恶心人的mao病改不掉了是吧？”
靳无虞快走几步，夺门而逃。
谷峰回到办公桌后面，两手捂着脸沉思了许久。终于，他下定决心，掏出手机来发出一条信息：“17楼小会议室14：00，带上你zuo的东西，参加AI组的workshop。”
下一秒就收到了回复：满屏的“汪汪汪”里，夹着“老婆”两个字。谷峰眉toujin锁叹了口气，嘴角却不由自主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