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力道,有些脱力地坐倒在冰凉的地板上,视线不受控制地瞟向身侧的陆恒。
陆恒依旧维持着那个近乎苛刻的笔挺坐姿,只是下颌线绷得比刚才更紧。
对方特意摘掉眼罩的用意,陆恒心知肚明。他平生最重体面,此刻便偏要将这最不体面的狼狈相曝于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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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拙劣却精准的羞辱,意图击溃他心理防线的第一步。
“你……”一个音节几乎要冲破林一的喉咙,却又硬生生卡住。
该怎么问?问“你没事吧”?——这太可笑了,怎么可能没事?
林一心里乱糟糟的。他直觉陆恒此刻必然恼怒,不仅因为被打,更因为这狼狈的过程被他全程目睹。
林一偷偷用余光观察,陆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
脸上好几块青紫,肯定很痛。林一心里默默想着。
一番激烈的心理挣扎后,林一极其缓慢地抬起自己被铐住的手——这个动作同时也牵动了陆恒被铐在一起的手腕。他将自己的手掌,轻轻覆在了陆恒近在咫尺的膝盖上。
与其说是安慰,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无声的试探。
几秒令人难熬的沉默后,陆恒紧绷的下颌线条几不可察地缓和了一丝。
“我没事。”他开口,声音因忍痛而比平时低沉沙哑,“你是不是特后悔上我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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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吧。”林一叹了口气。
看守他们的两人瞥了他们一眼,倒并没有出声制止他们交谈。
陆恒不再接话,转而抬起眼,不动声色地打量起看守。他刚才就发现了,这些绑匪似乎也分两拨,面前一拨人,站姿和眼神里,带着当过兵的痕迹。
林一也索性正大光明地侧过头,看向陆恒。
陆恒生得极其俊美。不是他自己这种带着几分男生女相、偏向漂亮的容貌;陆恒的俊美是纯粹的、属于男性的英俊。
而此刻,嘴角破裂渗出的血迹被他在下巴抹出一道蜿蜒的红,一侧脸颊明显红肿,带着淤青的痕迹。
林一脑海里莫名冒出个词——战损美。就像精心雕琢的玉石被磕碰出裂痕,非但不显破败,反而更添了几分真实而残酷的韵味。
像是察觉到他过于专注,甚至带着点探究的视线,陆恒忽然偏过头,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目光。
林一心头一跳,有种隐秘心思被撞破的尴尬,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又觉得此时躲闪反而显得心虚,便硬撑着没有动,只是不自在地蜷了蜷被铐住的手指。
陆恒并不在意他的打量,他的视线只在林一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便又转回去,继而阖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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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态这么稳吗?林一不可思议。
陆恒在心中冷静地估算着时间,已经快六个小时了,家里那边绝对已经发现异常。家里是开始追踪他们了,还是已经跟背后的人周旋谈判起来了?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预兆地炸开,整个木屋都跟着猛烈一震,顶棚的灰尘和细小木屑簌簌落下,落得他们几人满头满肩。
“怎么回事?!”屋内的看守显然也猝不及防,两人面面相觑,但没有慌乱地跑出去查看,反而更加警惕地盯紧了他们,命令他们坐着不许动。
面对突发爆炸能如此镇定,陆恒对于他们有在部队训练过的猜测又笃定了几分。
紧接着,又传来几声沉闷的轰响。
“什么声音?”林一下意识地看向身旁唯一能倚靠的陆恒。
“不清楚。”陆恒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他也往外面看,“这里不是地震带。”
这时,木门被从外面拉开,一个绑匪快步进来,对看守低声交代:“看好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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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