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了妆,换上舒适的家居服——米sE的针织衫和柔软的长K。
现在镜子里的她,看起来更像她自己了。
至少,看起来更放松了。
七点十分,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听到哥哥的脚步声,听到Betty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听到哥哥应了一声。
她深x1一口气,下楼。
棠绛宜站在客厅里,正在脱外套,动作一顿,看到她下来。
他今天穿着黑sE的西装,灰衬衫,领带已经松开了一点。他看着她,眼神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今天怎么样?”他问,像例行公事。
“还好,”棠韫和回答,走下楼梯,“今天去了皇家音乐学院的排练场地。”
“嗯。”他点点头,把外套挂在衣架上。
然后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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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礼貌的、疏离的、让人不舒服的沉默。
“先生。晚餐准备好了,”Betty从厨房探出头,“要现在吃吗?”
“好。”棠绛宜说。
他们在餐桌两端坐下,隔着一整张桌子。Betty端上菜——切好的烤J、土豆泥、蔬菜沙拉、还有棠韫和喜欢的N油蘑菇汤。
灯光很温暖,食物很香,但气氛很僵。
棠绛宜切着Jr0U,动作优雅而机械。
棠韫和小口喝着汤,一勺一勺,很安静。
他们像两个礼貌的陌生人共享一张桌子。
“今天……”她忍不住打破沉默,“我见到Henderson教授说的那个人了。”
哥哥的手停了一下,抬起眼看她,“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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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下周要和我一起上课的那个选手,”她说,“Akira,濑名暁。”
棠绛宜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哦?怎么样?”
“他……”棠韫和想了想该怎么形容,“很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他的语气还是很平静,但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一点。
“他穿着很……朋克?克罗心、马丁靴、还有唇钉,”她说,声音里染上了一点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兴奋,“在那个环境里特别违和,但他完全不在乎。而且他弹拉赫玛尼诺夫,弹得特别好。感觉特别自由,就是……”
棠韫和停顿了一下,组织着语言,“Henderson教授说我弹琴没有自己的声音,但那个人,他完全就是他自己。”
棠绛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轻微,但她没注意到。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听起来……很特别。”他说。
“是啊,”棠韫和点点头,“Henderson教授说他有灵魂但技术粗糙,说我技术完美但没灵魂。我们算是…互补?”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有点亮,像找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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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绛宜看着妹妹,忽然意识到——
她在说起那个男生的时候,b说起任何事都要有生气。
她的眼睛会亮,声音会兴奋,整个人会放松。
而她和他说话的时候,永远是小心翼翼的。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你和他……聊了很久?”他问,端起酒杯。
“没有,就几句话,”她说,“他人挺……挺有意思的。说话很直接,但不讨厌。”
“有意思。”棠绛宜重复了这个词,语气有点微妙。
“嗯,”她点点头,“他说我太在乎别人怎么想了,说钢琴是我的语言,不是别人的。”
“听起来很有启发,”他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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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酒的涩味在舌尖蔓延。
“是啊,”他看到妹妹笑了,那个笑容很真诚,“我觉得也许我可以从他身上学到一些东西。”
棠绛宜这次没有回应,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她吃得很少,他也是。
最后,棠韫和再次开口,“他还说……”她停顿了一下,“他说我活得不太像Violetta。”
“什么意思?”
“《茶花nV》里的Violetta,至少敢Ai敢恨,敢为自己活,”她的声音有点低,“但我……”她没有再说下去。
棠绛宜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