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继续,很轻,很慢,像在呼唤什么。穿过楼板,穿过门缝,钻进他耳朵里,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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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绛宜闭上眼睛,试图不去听,试图入睡。
但每一个音符都那么清晰,像在他心上弹奏。
她在说什么?
她在想什么?
她知道他在楼上吗?
她在等他下去吗?
这些问题在棠绛宜的脑海里盘旋,让他无法入睡。
最后琴声停了。
他听到她的脚步声,轻轻的上楼,回到房间,关门。
房子重新陷入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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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这个模式重复着。
棠绛宜早出晚归,总是在棠韫和醒来之前离开,在她睡后回来。
偶尔他们会在家里碰到,但那种见面是礼貌的、疏离的,相较于棠韫和初到多l多那几天的相处方式,有过之而无不及,兄妹二人更像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
“琴练得怎么样?”他会问。
“还好。”她会答。
“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有,谢谢哥哥。”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他不再m0她的头,不再问她具T的事,不再像之前那样关注她。
所有的关心都变成了指令——Zoey会送你,Betty会准备晚餐,排练室已经预约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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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排好一切,但他本人缺席。
棠韫和开始刻意避免麻烦哥哥。
她也不再主动找他说话,不再问他问题,不再在他回家时下楼打招呼。
她试图表现得、不需要照顾。
但这让她更孤独。
练琴的时候,棠韫和会想:如果哥哥在,他会怎么
吃饭的时候,棠韫和会想:如果哥哥在,餐桌会不会没那么空?
睡前,棠韫和会想:如果哥哥还像之前那样关心她,是不是她就不会这么不安?
她的哥哥真是讨厌,她讨厌哥哥。
周三下午,这是Henderson教授对棠韫和的第二次授课。
棠韫和准时到达Roy’sHall,推开排练室的门。
Henderson已经在里面了,像上一次一样,坐在钢琴旁,戴着那副金丝边眼镜,正在看什么乐谱。
简单打过招呼,棠韫和坐到琴凳上,手指放在琴键上。
“上周我让你思考一个问题,”Henderson说,“你想过了吗?”
棠韫和点点头。
“那么告诉我,”他说,“你在为谁弹琴?”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回答不上来。
“你在为你母亲弹琴,”Henderson替她回答了,“为了满足她的期待,证明你b你哥哥优秀。对吗?”
看来哥哥和教授G0u通过了。她抿着唇,点点头。
“那你自己呢?”他问,“Violetta,你想通过钢琴做什么?如果没有人听,没有评委,也没有b赛,你还会继续弹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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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问得她哑口无言。
如果没有b赛,没有母亲的期待,没有需要她证明的东西——
她还会弹琴吗?
她不知道。
“我……”,她的声音很小:“抱歉,教授。我不知道。”棠韫和选择了诚实。
“这就是问题所在,”Henderson说,“你把钢琴当成工具,当成证明自己的手段。但钢琴不是工具,它是语言。Violetta,如果你没有想说的话,那你就是在说空话。”
他站起来,“弹给我听。同样的曲子。”
她深x1一口气,开始弹《叙事曲》。
这一周她练了无数遍,试图找到自己的声音,试图表达真实的情感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