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桃的那个人，手上明明有数以万计的桃，可他……只愿意分两个桃给天下名士，其余的桃，却尽数到了德不位之人手里。”

他自然知是这个理。

齐昱看着握着自己的那双颤抖的手，叹了气回握住她。

齐昱颔首，没有回话。

但……

她卸了力，又恢复平日里的懒散样。

但……

她因自己的小聪明而沾沾自喜着，全然没注意到齐昱的反应。

回想起刚刚在车上看到的寓言，她叹了气，以礼请齐昱在她旁坐下。

这是明晃晃的倒打一耙。

他何尝不知国家倾危呢？作为师长，他很想告诉卫怀序，若光不会到来，那就去成为它。

她还等着齐昱同她争辩，她就可以借坡下驴，用齐昱回击她的话去搪他。

《大学》全篇也就一千七百多字，再细分到背诵某一小的章节……那简直就是送分题了。

齐昱还支帐篷了呢！

这也确实……没病。

到底……应该怎么办？

“礼”上的错误。

作为齐氏族学的校长，他不能有明确的政治倾向。和卫黍与纪黎的关系一样，他的一举一动，皆代表着整个齐氏族学。

为什么她了那么多事，却还是护不住自己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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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去反驳卫怀序，只是就那么握着她。

“难……不应当如此吗？被杀的名士不应当反抗吗？为什么……为什么名士不论什么，都要被杀掉？”

齐昱将手从卫怀序的手里cH0U来，转而揽过她的肩膀，轻轻把她圈了自己怀里。

“自是剿灭党。”齐昱理所当然。

卫怀序撇了撇嘴，只觉得怎么看齐昱怎么讨厌。

齐昱中的“汤之盘铭”，是指商汤王刻在浴盆上的箴言，其本意是为了在洗澡的时候警醒自己：如果今天能涤尽T上、心灵上的尘垢，使心都焕然一新，那就应该保持天天新，新了还要更新。

“总有一日，天光会驱散雾霭的。”

我并不是在以恶意揣度你，而是以师长的份敦促你，要每日三省己，不以喜，不以己悲，严以律己，以礼待人。

“若党如风野草，层不穷，又当如何？”

他给不了卫怀序任何谋反的建议，只能在她脆弱的时候，给予一个安的怀抱。

毕竟那天晚上，两个人都算不上是完全清白。

卫怀序撇了撇嘴。

“那便二桃杀三士。”

“九年前我与先生初见，先生在辩经会上仅凭四字便胜过了我。然，时过境迁，不知对于当下局势，先生又yu何等论断？”

齐昱不像卫怀序，他是正统的儒生，自小受到的教育便是忠君守国。

她明明有着现代带来的知识与远超于时代的界，为什么卫黍还是要Si？

大致的意思就是，君要修养好自己的品行，就要先端正心思，不要被七八糟的念C纵自己。

卫怀序也不再，只是一手撑着脑袋歪问她。

他用这个典故的意思就是——

保皇要被宦官杀，谋反要被皇帝杀。

“那就由活下来的那个人来分。”卫怀序蹙眉，忍不住去抓齐昱的手。她将齐昱的大掌裹在手里，底不自觉泛泪。

到底该如何？

齐昱让她背这一段想要表达的意思，可再明白不过了。不就是说让她不要耽于龙yAn之好，好好改造嘛！

齐昱轻轻叹了一气。

然而齐昱是谁啊？大咸应辩经扛把！咸应嘴Pa0第一人！

但好在生辰日上一事，就这么轻飘飘揭过去了，抄写也不用接着抄了。

都搬师长的架了，那她真辩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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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光永远不会到来，该怎么办？”轻轻的一滴泪落到了齐昱的手上，的他有些失神。

他那副窘迫模样……就好像她真的说中了一般。

若行差踏错，整个齐氏族学都无法再仕途，他总要考虑的多些的。

她虽知自己那日确实是动机不纯没得洗白的余地，可仍想要与齐昱辩一辩。

“可……分桃的那个人……”卫怀序有些茫然，“真的是正确的一方吗？你又怎知……分桃的三人该Si呢？”

“但若无人分桃果，天下又当如何？”

他只慌了片刻便又回过神来，也用《大学》的原文回击她：“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康诰》曰：''''''''作新民。''''''''《诗》曰：''''''''周虽旧，其命维新。''''''''是故君无所不用其极。”

卫怀序张就来：“所谓修在正其心者，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而不知其味。此谓修在正其心。”

“先生又怎知我有所忿懥？学生那日只是喝得醉了，想与先生更亲近些，若先生真的心如明镜，无他杂念，又怎会以恶意揣度学生？”

卫怀序也看着齐昱的手。

齐昱别扭了两下，坐到了与她稍远的位置上。

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悬在空中，没再碰她，也没再说任何一句话。只是就这样抱着她，让她靠着自己肩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