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中断的那一刻，江芷安怔怔地望着萤幕。

但耳边只剩贩卖机低低的运转声，还有微风轻轻chui动树叶的沙沙声。

她没有收起手机，也没有离开，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後，她看见他走过来了。

一步步，从转角的另一边。

那是她的shenT，穿着她的制服，肩背还有点不对称，是她自己习惯用左手拉背包造成的。

连垂在脸侧的发丝，也刚好夹着一点被风chuiluan的弧度。

但那不是她。

他走路的节奏不快，眼神却很稳。不是慌张，也不是惊喜，而是带着一zhong几乎防备的冷静。

他在她面前站定时，四目相jiao，她突然发现自己有点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不只是因为那是她的眼睛，更因为那双眼睛里，装着一个与她截然不同的人。

「……我来了。」

他先开口，声音很轻，不知dao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她点了点tou，hou咙像被风guan进去，乾乾的，只吐出一个字：「嗯。」

他抬起tou看她。真正地看她——那副shenT里的自己。

她站得太ting，肩膀微微内缩，但双手却jin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她也抬起眼，看着他——她自己的脸，却挂着那样冷静的神sE。

这让她有些不习惯，而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他没有避开视线，反而更认真地观察她。

眉mao有点jin，像是思考太多，眼睛没有笑意，嘴chun甚至b平常还要抿得更jin。

原来她在别人眼中，是这样一副表情。

过了许久以後，

「你今天怎麽过的？」她问，声音很轻，有点犹豫，「会不会觉得很累？」

他看着她，然後点点tou：「一开始很吵。但……好像也还行。」

她点了点tou，像是默默记下了什麽。

「我不太知dao你……平常是怎麽跟同学相chu1的。」她低声说，「但我一整天都在想，你是不是会很不喜欢我那个世界。」

叶承安没立刻回答，只是沉默了一下，视线轻轻偏开。

「确实……会有点不习惯。」他终於说，「太多声音。我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过去了。」

江芷安抿了抿嘴。

她知dao他在说什麽。那zhong必须时时听懂语境、照顾气氛、在团T中不让自己变成负担的状态——她早就活得太熟练了。

但她没想到，这对他来说，会这麽陌生。

「你辛苦了。」她忽然说。

叶承安一愣，「你也是。」

话落下後，空气有一瞬凝住。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tou，视线落在她的手指上——那双他今天早上才发现剪得很整齐的指甲，现在正jinjin握着手机。

她也垂下眼，看见自己shenT的脚，站得笔直，鞋尖齐整地对着他。

那本来是她熟悉的模样，可现在看来，竟带着一点拘谨和局促。

一zhong好像「想把自己藏好」的姿态。

她忽然觉得有点羞赧。抬起眼时，才发现他正安静地注视着她。

那一刻，她又被那双眼睛晃了一下。

——那是她的眼睛，但里tou不是她。

「你这样看着我……」他忽然开口，平静地吐出一个观察，「会让我觉得有点怪。」

「怎麽说？」

「你的脸……我还没习惯。我现在就好像在跟自己对话，但那又不是自己。」

江芷安怔了一下，然後轻轻笑出声。

「其实……我也一样。」

「那、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江芷安。」

叶承安看着眼前的自己朝自己伸手，有些不习惯，但他还是坚定的握上，「叶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