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调侃他或者是对着他说些甜言蜜语如今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江皓突然又不敢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他还记得昨天母子二人似乎吵架了,要是自己告诉闻聆刚才发生的事情,那不就等于是在给他告状了么?于是江皓磕磕绊绊地问了别的问题,但闻聆似乎总是能窥视到他的想法。
就像是一直都在看着他。
闻聆在屏幕那头轻声笑起来,反问道江皓怎么突然打电话给他。
“怎么啦?想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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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我…嗯……”
江皓向来不擅长撒谎,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话。电话那头的闻聆对待他总是很有耐心,反倒是自己在这种时候无法忍受沉默。可这时候他的妻子率先开口了,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要不要我让司机去接你?”
“……好、好的。”
闻聆大约是猜到了。江皓蹲在校门口的角落,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边注意着经过的车辆。
他该怎么和闻聆解释呢?
十五分钟后,熟悉的车辆在他面前停下。司机下车替他打开车门,他来不及说不需要时低头就见到了坐在车里的闻聆。
“哥哥,有没有想我?”
闻聆巧笑嫣然,眉眼间柔和的气质让江皓安心下来。他坐进了车,闻聆靠在他的肩膀上时他再也没有任何抵抗与尴尬。他们没有说话,直到回到了房间。
他的妻子直到他回到真正能放松下来的地方才询问他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江皓缩在被子里和他一件一件地慢慢叙述。但他隐瞒了江翎对自己不满的态度与尖锐的言语,缓慢且有所保留地告诉闻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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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没有资格去给宝宝开家长会。我没有帮上他的忙…而且我和别的家长也沟通不顺利……他们都更想是你去。”
闻聆轻笑,揉了揉他的脑袋。
他突然地说道。
“外面的人都想着伤害你、利用你、毁掉你。哥哥,你不是最清楚了吗?我说的对不对?”
江皓愣住,他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闻聆像是没有注意他的茫然无措,以怜爱的姿态与悲悯的语气继续说下去。
“就算是家人也有可能会伤害你呀,哥哥不是知道吗?妈妈利用你、爸爸伤害你、弟弟和孩子讨厌你……你明明都知道的。”
他实在不愿回忆起从前的事情,那样会让他陷入长久的混乱之中。父母爱他,更爱的是能在社会上有立足之地,可以立于金字塔顶端的天生拥有着优势的性别。母亲那句陪他睡觉怎么了又在脑海中重复播放,而身体中隐隐传来从前被父亲以皮带或者是椅子所抽打重击所带来的疼痛。
和弟弟与宝宝的话语一样为他带来又刺又钝的痛。闻聆抱住了他,不再说下去,江皓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了。
看吧,就是这样。在你身边的人都在伤害你、利用你、讨厌你、而就连如今关系最亲近最紧密的妻子也一样。
闻聆为他感到少许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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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身边都是不轨之徒。
就连我也是——」
但没关系,他给予江皓的爱肯定能让他好起来。闻聆轻笑着,语气不再如此沉重。
“哥哥,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不会伤害你…只有我爱你。我连为你伤害自己的身体都可以做到,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哦。不是不让你出去,只是担心你会受伤。”
闻聆把他搂在怀里为他轻轻拍背,不间断地温柔哄着他。甜言蜜语是毒药与手铐的外壳,剥开来之后本质还是伤害与束缚。江皓抽泣着,对闻聆来说过于高大的身躯紧紧缩成一团,让他搂在怀里。
他一事无成,要是没有闻聆或许应该没办法活下去了。再次意识到这一点的江皓眼眶湿润,可怜兮兮地自己替自己抹眼泪。他早就知道自己是依附他人的菟丝花,是趴在别人身上吸取营养与血液的寄生虫。明明早就知道了,但还是会因为自己是如此不堪的人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