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它破壳而出的雄虫将它丢到储粮仓,转头就去看另一个与它同时间被带出来的虫母卵,任由它在里面自生自灭。思维迟钝的它本能地去啃食那些残肢,有的甚至腐烂了,但它不在乎,因为比起腐烂发臭的食物,它更害怕饥饿。
每次吃饱它都会躲在角落舔干净身上的血液,它不喜欢自己黏糊糊的感觉,虽然呆着这里时时刻刻都会沾染粘稠的血与肉汁,但它有的是时间,舔舔身上的血又或者抱着膝盖睡觉。
直到某日一个人类闯入了这个房间。
它完全不是人类的对手,还是带着一身杀气及压迫感的人类,吓得它本能地往角落缩起身体、颤抖着不敢出声,而被雄虫判定为无用的伪装色却成功让它逃过一劫,甚至被那个人类带了回去照顾饲养着,让它受宠若惊。
它本以为人类捉它回去是为了当储备粮,毕竟它的同类都是这样对待没有正常繁衍功能的虫母,将富有高营养的虫母撕成碎片吃掉,但那个金闪闪的人类并没有这样做,他给它披上温暖的布料、喂他吃不新鲜却能饱腹的肉,还有一些不是肉的东西。它想,可能是人类捕猎不到新鲜的肉才吃这些从铁盒子里撬出来的肉。
金色的人类对他很好,好得让它多次忘记这个眼前的人类是能够让它脑袋搬家的敌人、是它的天敌,在它的观念里唯有能够为种族繁衍的虫母才能拥有此般待遇,所以一开始它在想人类愿意接纳并喂养它是不是希望它给他产卵呢?但它天生的缺陷又怎么能让它产下健康的卵呢?
它迟钝的脑袋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人类要带它回来养着,但为了能活下去,它不得不学习人类的生活习性。
后来它学会穿衣服、学会生火、学会用餐具吃东西、学会说话——而这一切都是金色的人类手把手教它的。
人类还给了它一个名字,让它脱离那些俗称、脱离了种族,给予它一个独属于它的名字。
渐渐的它不再害怕那个人类身上可怕的压迫感,因为那是针对其它同类的,它习惯了人类的温度与气味,甚至越发越喜欢与人类接触,尤其是被人类温暖的大掌揉着头发的感觉,舒服得让它忍不住眯起双眼。
得到名字也越发越像人类的【它】也由此转变成了【他】。
但他毕竟是虫族,必须补充许多营养,而人类的肉拥有着对它们来说极大的诱惑和养分,一口就可以顶上人类那堆收纳在铁盒子里不新鲜的肉好几盒。然而人类和虫族不一样,他们厌恶着啃食他们同类的虫族,所以他不能吃人——至少不能让人类知道他吃人。
庆幸的是他的声带有着特殊的功能,可以发出人类肉耳听不见的声音以催眠人类入睡。正确来说是催眠以及控制警惕性较低的目标,其中也包括虫族。
他哄睡了人类,再悄悄到附近的【巢】里的储粮仓觅食,稍微释放一些信息素等级较低同类就没再阻止他,因为他是虫母,在同类的观念里虫母是必须服从以及保护的存在,虽然通常掌权者都是虫母身边的雄虫,而虫母只需要无脑地进食和繁衍,但为了避免意外他还是尽量不碰见雄虫比较好,毕竟没有一只雄虫愿意放走一只虫母,哪怕是自带缺陷的虫母对它们而言也是一顿丰富的美食
饱餐一顿后他就迅速回去,清理工作也必须做好,这样才不会被人类发现。只可惜为了觅食他不得不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这也导致他的精神状态有所下滑,差点被同类杀掉——没有释放信息素身上又是人类气味的他自然而然也被同类当作了人类。
后来人类生气了,冷着脸拒绝了他的亲近,可已经离不开人类体温和气味的他又怎么能接受,可怜巴巴地求着原谅、并再三保证自己不再犯错,人类才肯松口,重新将手掌放到他的头上揉着。
他果然很喜欢那个金闪闪的人类。
他喜欢空。
很喜欢、很喜欢。
3.
人类的鼻子嗅不到虫族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