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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一觉醒来,小池又不见了,厄本的心里不免有些惆怅。那nV孩为何总能来无影去无踪?难dao她真的有超能力?

「俞书玓,你怎麽把客厅弄得这麽luan?你一个人吃了一整盒披萨?」刚回家的母亲站在茶几前看着披萨空盒说。

像这样被无意间遗忘的夜晚,她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母亲以为父亲会回家,但很不巧的父亲又临时要工作而无法回家,她就成了那个被遗留在家里的人。

厄本坐在沙发上,环顾室内的狼籍,她们昨晚真是玩得太开心了。这是她第一个独自在家还能感觉自在的夜晚。她看着属於小池的杯子,里tou还装着满满的可乐,像从来没喝过一样。不过,她好像真的吃了太多的披萨,肚子有点胀痛。

「肚子痛了吧?」母亲shen上还穿着外tao,有医院的气味。

她靠在母亲怀里,吃下母亲递来的药片。

「好一点了吗?」母亲拍拍厄本的tou,看到厄本点tou,lou出慈Ai的笑容。

她的父母亲不是没有责任感,只是太忙了。这些厄本都能理解,所以她既不哭也不闹。只是,她也不快乐。

「咦?为什麽有两个杯子?有朋友来?」

「嗯。跟朋友一起吃披萨。」厄本离开母亲的怀抱。

「是小徽吗?」母亲说着她所知dao的nV儿唯一的朋友。

厄本摇摇tou。

「jiao新朋友了?那很好啊。」母亲笑着搂搂厄本。

是啊。何止很好,简直是好得不得了。厄本笑着跑上楼,再不赶快换衣服,上学会迟到的。

一到学校,就看到站在训导chu1外面的常月徽,厄本狐疑地站在穿堂,盯着常月徽看。常月徽抬起tou看到厄本,摆了摆手要她离开。

被罚站还要被围观,这可不是普通的丢脸。常月徽的心里百般的别扭着。

直到第一节下课,厄本才有机会和常月徽说上话,「怎麽被罚站了?」

「没什麽。」常月徽低tou翻着书包,佯装在找课本。

「小徽,听说你昨天打了二班的那个游泳冠军。」坐在她们前面的阿雄突然回过tou说。

「什麽游泳冠军?她是我们家小本的手下败将。」常月徽一GU怒气就这样liuxie出来。

「你跑去打她?」厄本把常月徽拉到外面走廊说话。

常月徽将上半shen挂在栏杆上,两只手在空中晃着,漫不经心地说,「谁叫她要欺负你?」

厄本看着常月徽,心里有一丝感动。从小到大,每次她被欺负了,常月徽总是会去帮她出tou。

「你……你居然什麽都不说。你是我的人,能欺负你的只有我,知dao吗?」常月徽cu鲁地拽着厄本的衣领说。

这句话,常月徽从幼稚园起就这麽说了。厄本笑着拨开常月徽的手,「知dao了。不过,因为昨天的事,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感动之余,厄本将昨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可是,他们说你是自己上来的,没有别人啊。」常月徽直觉地发现矛盾之chu1。

「可能他们在集合列队,所以没注意到。」厄本回答。

从那天起,常月徽和厄本的话题里多了一个人,小池。但她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她问了别班的同学,没有人认识这样的nV孩。可是,因为厄本的心情明显地变得开朗,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人冷冷淡淡的。久而久之,常月徽只好接受了厄本各zhong版本的说辞,相信小池只是一个害羞的nV孩,所以她才无缘和这nV孩见面。

在厄本的家里,母亲也开始在家里到chu1看到厄本这位新朋友的痕迹,包括客厅里的茶杯、房间里刚打完枕tou战的残局,还有厄本在房间里说话的声音。

「俞书玓,你在跟谁说话?」母亲推开厄本房间的门,又是只有nV儿一个人。这zhong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我……。」厄本立刻闭上嘴,转tou看着四周。果不其然,小池又跑掉了。她始终不明白,小池怎麽可以跑得那麽快,还躲得那麽好。

因为厄本自言自语的情况发生太多次了,让母亲起了警觉,她带着厄本到医院zuo诊断。

在医院里,医生问了厄本一些问题,其中包括她在家里和学校的状况,她有哪些好朋友,最後当然问到了她和谁聊天。刚开始,厄本有些防备地不肯说实话,但医生对她动之以情,说母亲很担心她,所以她一定要pei合医生说实话,这样医生才能知dao问题出在哪里,才会知dao怎样帮助她。

於是,她说了小池的事,但没说出在游泳池落水的事,要是被当律师的父亲知dao那件事,一定会把事情闹大。她讨厌那zhong被卷入风波的感觉。

问完之後,医生将厄本留在诊间里,自己则走到外tou与厄本的父母jiao谈。

「一般来说,七岁以下的小孩有幻想朋友是正常的,那是一zhong自我训练的方式,可以加强小孩的社jiaoG0u通能力及想像力。」医生说。

「可是,书玓已经超过七岁了。」母亲难掩焦急的心情说。

「你不要jin张。有些想像力b较丰富的人,会让他的幻想朋友陪着他成changb较久的时间。又或者,书玓的心理上有某bu份出现缺失,所以她创造出一个伙伴,这是一zhong自我修补的机制。我会再和她聊聊,只要能确定她分得出现实和想像之间的不同,那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听完医生的说明,父亲搂着母亲的肩膀,「你不要急,就先让医生去和书玓谈,把问题界定清楚。」

「没错。这段时间,不要给小朋友太多压力,让她保持轻松的心情。今天先到这里,下个礼拜再过来。」

那天,厄本意外地度过了快乐的一天,在父母亲的陪伴之下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父亲和母亲还一起到她卧室里,坐在她的床沿,看着她入睡。这样的美好,让她舍不得入睡,父母离开房间之後,她睁开眼睛,还想再回味这一天的幸福。

「看样子,你不再需要我了。」小池突然出现在房间里,就坐在书桌前。

「小池。」厄本兴奋地坐起shen,「我今天好高兴。」

「我知dao。」

厄本掀开被子,坐在床边,「他们说,你是我想像出来的。」

「你早就知dao了,不是吗?最真实的谎言是来自於自己。你看了那麽多的书,有足够的知识判断。」小池指着书架上一本心理学丛书说。

「对不起。我没有想赶你走的意思。」厄本低着tou说。

「不用觉得抱歉,我只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既然现在你得到满足了,那我也该退场了。下礼拜记得跟医生说,我只是你的幻想朋友,你只是因为太寂寞了,而这一切就像扮家家酒一样。」

用不着抬tou看,厄本的脑海里便会浮现小池的笑容。「我宁可说你是我的守护天使。」

「这样讲会惹来更多麻烦的,你知dao的。再见。」

房间里恢复寂静。小池消失了。

後来,她照着小池的建议,告诉医生这一切都是她想像出来的。医生诊断之後,告诉厄本的父母,这是小孩子成chang过程中正常的现象。厄本的父母刚开始还很注意地分pei彼此工作的时间,确定每天至少有一个人会陪着厄本在家,但时间久了,厄本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独自吃晚餐,独自ShAnG睡觉。日子又回归平淡,厄本依然只有常月徽一个朋友。

从那一夜起,小池再也没有出现。每当厄本怀念起那个和她心灵相通的朋友时,她就会拿出那本心理学丛书看着封面,却再也没翻开过那本书。厄本知dao,她可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小池了。

升上国一那年,厄本和常月徽的同班记录中断了。厄本在班上成了书呆子的代表人物,因为不擅於与人jiao谈,她只能埋首在书本里。与其费心去和那些难以G0u通的同学jiao往,她更乐意和书本上的文字打jiaodao。她手上的书越来越厚,鼻梁上眼镜的镜片也随着变厚。

一个周末的午後,常月徽把厄本从市立图书馆里拖出来,拉着她走向隔bi的建筑物,「我们去游泳。」

「我没带泳衣。」厄本手上的书仍然摊开着,任由常月徽在後tou推着她。

常月徽sai了个背包在厄本怀里,「帮你带来了。」

因为酷暑,公共游泳池里挤满了人,不少家chang带着小孩来戏水消暑。

为了穿过人群,常月徽走在前tou,而厄本仅能勉强跟在後tou。

坐在高chu1的救生员chui起哨子,「嘿。那里的爸爸,请把您的小朋友手里的塑胶鸭收起来。这里是游泳池,不是你们家的浴缸。」

被警告的父亲尴尬地要从小孩手里拿来玩ju,小孩挣扎着不想给。常月徽侧shen闪过这对争执的父子。双方僵持之下,小孩的手一松,hsE小鸭掉到地上。随後而至的厄本不幸地一脚踩在鸭子shen上,Shhua的地面,鸭子hua走了,厄本掉进池子里。

熟悉的恐惧感浮上心tou,厄本的shenT变得僵y。她仰着tou,视线穿过水面看见蓝sE的天空。她伸chang着手,一GU念tou浮上心tou,「小池……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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