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可这仅是李副将一家之言,本使看其他人可未必是这么想的。”安寻悠意有所指地瞄了眼陶万和上座的佟山。
李有明的语气愈发温和,仿佛在哄着自家不知事的晚辈,“安使臣尽管放心,我们元帅自会秉公处理,给使臣和摄政王一个交代。”
佟山死死握住了椅子上的狮头扶手,慢慢按下心头的杀意。他如何不懂李副将的意思?现在若是跟这姓安的小子翻了脸,无异于打摄政王的脸。
佟山只得命令陶万滚下去严惩懈怠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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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使臣“大度”地站出来说情,“元帅给他们个教训便好,眼下边境形势紧张,北方军又削减了五万兵马,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先记下一过日后再罚也是可以的。”
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佟山脸颊抽搐,却也只能赞他深明大义。
“既然说到了北方军借兵支援西北一事,不知佟帅这边进展如何了?”
“摄政王的口谕我等岂敢耽误?”佟山皮笑肉不笑。
李有明和佟山你一言我一语地向朝廷使臣禀报了借兵的情况,说是禀报,实则句句诉苦、字字邀功,就差说自己夜不能寐、呕心沥血了。
“呵呵,说多了,你是京都来的大少爷,跟你说这些干什么,白白让你听着枯燥。”佟山最后还不忘笑里藏刀。
近竹听得都不乐意了:这是把他们公子当成什么公子哥了?
安寻悠却只淡淡一笑,“元帅把事情办妥了就好。”然后便出言告辞。
主仆二人来到帐外,遥望地平线上的月神山。
近竹瞥了眼公子,果然看见他一扫之前的淡然,眉宇间尽是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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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竹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公子在气什么。
若是今天过月神山的是他国细作,北方军这般懈怠,后果不堪设想啊!
更离谱的是,他们经过街市时,竟听闻有大量平头百姓被强征入伍,可是朝廷从未给佟山下过征兵的旨意,他竟然自作主张,简直胆大包天!方才公子试探问起,他们还若无其事地标榜自己的功劳!
简直、简直……
“还站着做什么?你伤得不轻,快回去养着。”安寻悠转瞬已恢复了平静。
近竹大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公子在人家的地盘就发起火来。
“是。”这事还是要等回到京都禀报摄政王再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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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急行了几个时辰的队伍终于停住,醒了酒的陆将军传令下来:百人为一组,安营扎寨,就地休息。
一百个老兵按照花名册吆喝着分到自己组内的新兵。说是老兵,倒也未必多么老资格,实在是只有他们是真正从北方军中拨出来的人,其他人都是近几天才“招募”的新兵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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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卫捧着花名册小跑过来,乐呵呵地拉上了樊蓠,“小夏兄弟,跟哥哥走,咱们找找剩下的人……毛小舞!谁是毛小舞?他娘的,大男人怎么起这么个名?”
一根“细柳条”从人群中弹出来:“在!是我!”
樊蓠翻了个白眼:是白天那个装女人失败、还对她恶语相向的青年。
老卫倒是没有多说什么,继续点名了。
毛小舞一个劲地往樊蓠旁边凑,“这么多臭男人聚在一起,又臭又闷,还是你身边干净、清净。”
“……我也想清净清净。”樊蓠转身走开。结果这人又跟了过去,简直像条粘人的尾巴。
“先别着急赶人,你肯定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这走了大半天,你都没有出恭的机会吧?”
樊蓠顿时扼腕!
老兵们对他们看管极严格,生怕有人逃跑似的。路上若是有人提出要方便,往往都是等到凑足一拨,才能在几个骑兵的看守下一起去。
可是,她怎么可能跟一帮大男人一起去解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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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帮你。”毛小舞跃跃欲试地看着她,“我是说给你打掩护。你放心,我跟那些臭男人不一样,我几乎就是女人,你完全可以不把我当男人看的!”
樊蓠心念一动,面上却只冷冷地横他一眼,“怎么掩护啊?”
毛小舞立即举起手:“报告长官,我想去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