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连安,好一会儿没有出声,静默的程度,让她开始怀疑电话是不是已经断线,而她刚才讲了半天的话是不是都说进空气里去了.正当她想要”Hello?”一声,确定连安还在线上时,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一种受伤的野兽极度痛苦和忧怨的低咆声,音量之大,让她大吃一惊,直觉反应的就把手机拿离耳朵,结果在一边的黎自然也听到了,抬了眉毛双眼圆瞪露出惊异的神情.这声嘶吼又长又凄惨,长达近一分钟,长到她意外连安的肺活量竟然好到这种地步,可以发出这麽长,这麽久的吼声.

连安咆完–其实应该是因为肺里已经没有空气继续下去,於是声音渐渐淡下去,而终於静默下来.

她心里觉得好抱歉,好愧疚,但是,她记得乔治说过他会来帮她,而乔治的承诺向来是最可靠,最能够相信的,於是她歉然,但是带着安慰和鼓舞的口吻说:“我不会把所有的事情都丢给你的,乔治有说过他会帮我,所以…”

讲到这里,连安继续发出痛苦的动物的声音,只是这会儿变成低沉而哀凄的SHeNY1N,也是”细水长流”到黎出现满头雾水的表情.

在一阵几近绝望的SHeNY1N之後,虽然她相信连安还有气可以继续,但是他自己停了下来,低声说:“抱歉,请相信我真的不是抱怨你要请假,我也对你要经过这两场手术有很多同情,只是…”

“我知道我知道…”她连忙说:“如果换了我是你,我也会觉得无奈.”然後她用最诚挚的语气表达她的心情:“真的很对不起,我想我大概在手术完出院後可以开始在家处理一些事情,这样不会…”

“不不不,你先不要想到这麽远,不要担心工作的事…”连安急急说,然後有些赧然的说:“很抱歉我刚才的反应真是…”

她忍不住有想笑出来的感觉;这,就是为什麽她Ai她的工作的原因之一,实在是她的同事们都太可Ai了,尤其他们两个互相道歉来去,忽然她觉得这样好像互相鞠躬的日本人.於是她呼x1了一次,诚恳而郑重的说:

“我想,我们两人都不要互相说对不起了,这种情况,不是我们愿意让它这样发生的.我会想一想有什麽事情得要处理,明天一早email或简讯你,虽然我明天不进办公室,但你随时可以找到我,”她换了一口气,继续说:“星期二我进来交接,我想我今晚就不打电话给老板,星期二再当面跟他说.”

“然後,”她万分认真,恳切的说:“连安,相信我,我可以工作的时候一定会开始做事,我不会在家装Si,但是让你和乔治两个人在办公室做到累Si的.”

听到她这样说,连安噗一声笑出来,但仍用一声叹息当结尾,只简单的说:“等手术完再说好了,你要好好恢复,才能走更远的路,你好好休息,我们星期二见了.”

於是她跟连安又再说了好几次谢谢,然後他们两人互道晚安.

手机仍握在手里,她倚在床上,在心里考虑要不要现在打电话给乔治;就JiNg神和T力来说,她在还算是可以打和不该再讲下去的边缘,但是,真正的重点,是视线里黎坐在她身旁不远,虽然双眼没有盯着她,但是,她可以想像黎多少对她这样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下去,心里已经十分”关切”,觉得她应该适可而止;再讲下去,恐怕黎就会开始焦虑了.

而且,如果打电话给乔治,从过去的”谈话惯例”,她可以想像得到他们的对话会是如何,以黎和乔治的”不合拍”和南辕北辙的个X,在黎面前跟乔治讲得过份热络,她觉得实在不是一件妥当的事.而她也不敢现在简讯乔治;以她认识的乔治,接到简讯一定会马上打电话过来哇啦哇啦,那结果也是一样.

所以她心想,要不明天回家打,要不到星期二在办公室打,不论他们会扯旦些什麽,总之,要讨论哪些公事要请乔治帮忙,她也得先要有个头绪才行.

於是她放下手机,头靠ShAnG,整个人倚下来.在一旁的黎,顺手就帮她把床头按低,让她躺下.

黎望着她,一双眸子是无b的温柔,微笑道:“你躺一会,休息一下,再起来清理刷牙,我帮你擦个澡,然後我也去冲澡,我们两个都该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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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望着他,不知道为什麽,到此时,她才注意到他眼下隐隐有半圈弧形的暗影,也忽然想到,刚刚茹丝才在说照顾病人的人的疲累.